第96章 让你老子来打你(第1页)
贾芸跪在原地,听著贾母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判决,再看著周围人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恐惧的眼神。
他亦是不再愤怒,只是觉得悲哀和荒谬。
这贾府中哪里是诗礼传家,分明就是魑魅魍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倏然响起:“外……外祖母……且慢……”
眾人望去,却见林黛玉由紫鹃扶著不知何时已来到堂外。
她面色苍白,眼含清泪,娇怯怯地立在门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林妹妹快步走进来,也顾不得礼仪,朝著贾母盈盈拜倒。
“外祖母息怒!万请息怒!芸哥儿……芸哥儿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也……也求外祖母看在他是初犯,又……又还要备考秋闈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三十板子……若是打实了,只怕……只怕半条命都没了,如何还能进考场?若是耽误了前程,岂不可惜?求外祖母……好歹怜他年幼,减些数目……哪怕……哪怕只减十板子也好……”
她说话间已是泪光点点,那副弱不禁风又情真意切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要动容。
荣禧堂內的眾人皆是面面相覷,谁也不曾料到这林家妹妹居然会为贾芸出头
莫非。。。。。。
贾母总觉著对不住女儿,因此素日最疼黛玉,將其视若掌上明珠。
此时见她不顾病体,如此哀切求情,心先软了三分。又听得“秋闈前程”四字,也觉得三十板子若是真打实了,恐怕確实要出人命。
更何况万一耽误了科举,於贾府名声也无益,更坐实了打压族中上进子弟的恶名。
贾母沉吟片刻,看著黛玉泪眼婆娑的小脸,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起来罢。看在你面上……便,便打十板子吧。芸哥儿,望你记住此次教训,日后安分守己,用心读书,再不可如此莽撞忤逆!”
很快,执行家法的僕役便拿著水火棍来了。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与贾芸素有旧怨的贾芹!
原来贾芹自上次因诬陷贾芸反被责罚后,一直怀恨在心,今日好不容易得了这个能公报私仇的差事,不由得心中狂喜。
他瞥了一眼被按在长凳上的贾芸,眼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芸哥儿,”贾芹假意拱了拱手,声音里透著虚偽的恭敬与掩饰不住的得意,“对不住了,老祖宗的吩咐,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之处,您多海涵!”
说著,他接过一旁小廝递来的水火棍,在手中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贾芹暗暗运足了力气,心中发狠道:“贾芸啊贾芸,你也有今天!看老子不打断你的骨头,报了当日之仇!”
“啪!”
第一记水火棍带著风声狠狠落下,重重砸在贾芸的臀腿之间。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贾芸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只从齿缝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板子落下的力道,远比他预想的要阴狠沉重!
贾芹这廝,果然是公报私仇,下了黑手!
“二!”贾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计数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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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四!”……
贾芹每打一板,都暗中运足了腰背之力,那水火棍专挑肉厚却痛感最烈之处下手。这廝恨不得將这十板子打出三十板子的伤势,以泄心头之恨。
贾芸死死趴在冰冷的刑凳上,臀腿处已是皮开肉绽。
但他硬是咬紧了牙关抗住,除了最初那声闷哼外,再未发出半点求饶或痛呼。这十板子,彻底打散了他对贾府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倖。
贾芸终於明白,在这看似团锦簇且诗礼簪缨的高门大宅之中,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权势作为依仗之前。
所谓的才华、骨气、甚至清白,是何等脆弱,何等不堪一击!
贾珍可以仅凭一番漏洞百出的谎言就几乎置他於死地。而贾母呢,可以为了所谓的“家族平衡”和“掌控力”而毫不犹豫地牺牲他的清白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