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认真备考中(第1页)
贾府哪有秘密可言?闔府上下很快便风闻了冯紫英等人密访之事。
虽说不知其具体谈了什么,但见那几位离去时神色凝重中带著兴奋,便知所谈非同小可。
眾人亦对那位闭门苦读的“芸二爷”,更是平添了几分敬畏。
眼见县试之期迫近,只剩最后十日,清竹轩中再也见不到贾芸的身影。他已向贾母告了假,言明要闭门谢客,全力备考。
贾母对此等做法自然全力支持,且特意吩咐下去,將贾芸所居的西廊下小院列为“禁地”,等閒人不得打扰————连送饭的婆子也只敢將食盒轻轻放在门外。
这几日里头,小院內静得只闻风声鸟语。
贾芸並非临时抱佛脚,他两世为人且又融合了两世记忆见识,加之这数月潜心攻读,四书五经早已滚瓜烂熟。
他更多时间是在梳理记忆,將明清科举的规矩、格式、避讳等细节反覆揣摩,力求滴水不漏。
然而,越是深入研读近来的科举真题与范文,贾芸心头越是凝重。
八股取士,法度森严,非仅熟读经书便可,更需对圣贤微言大义有精妙阐发,文章结构、破题承题,无一不需功力。
他前世虽有些功底积累,但面对这匯聚了天下英才的独木桥,亦感压力如山。即便是夜深人静烛火摇曳之时,贾芸悬腕练字之余力求馆阁体端正圆润,无一笔瑕疵。
再说另一处,贾芸为备考,已连著多日未至清竹轩讲书。
这日散了学,探春、黛玉、宝釵並迎春几个姊妹却未急著散去,围著李紈在学房內说话。
探春性子爽朗,先就开口道:“大嫂子,你瞧芸哥儿这般用功,连学里都顾不上了,可见是下了狠心。只不知他这番苦功,今科能有几分把握?”
她连问了两声,却不见李紈应答。
扭头看去,只见这位珠大奶奶手里捻著帕子,眼神怔怔地望向窗欞外,脸颊上竟无端漫上一层薄红,倒像是被什么恼人的心事缠住了。
原来李紈方才听得“芸哥儿”三字,心头没来由地一撞,瞬间便忆起前几日的尷尬情景——那日她脚下不慎绊了一下,那贾芸赶忙来扶,那温热的手掌不偏不倚,恰恰托在了她的腰臀之处。
少年力道沉稳,竟让她一时失了方寸……后来更是……思及此,她只觉脸上烘烤般热了起来,心里又羞又恼,暗啐了一口:这不知轻重的猢猻!
“大嫂子!”探春提高了声调,又唤了一声。
李紈猛地回神,见几双妙目都瞧著自己。
她顿时愈发窘迫,忙借低头整理衣袖掩饰过去,强自镇定道:“啊……你们说什么?”
黛玉在一旁看得分明,那双似嗔非嗔的含情目里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只抿著嘴儿笑。
宝釵便温声將探春的话重复了一遍:“三妹妹是问,大嫂子觉得芸哥儿今科有望否?”
李紈定了定神,想起那日父亲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看过贾芸文章后,確曾捻须点头,言其“理路清晰,根基渐厚,是可造之材”。
但此刻她心头那股无名气正没处发,哪里肯说贾芸半句好话?
便只淡淡地道:“他是否考得上,我如何得知?左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父亲……倒是提过一嘴,说他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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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尚可”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便显得格外轻描淡写,近乎敷衍了。
黛玉听了,却把手中绢子一绕,眼波流转之下脆生生地道:“我倒是盼著他能考中的。”
见眾人都看她,黛玉便悠悠接著道:“他若真能挣个功名回来,好歹也能震一震咱们那位怡红公子。男人家,本就该立志功名,讲经济学问,在外头闯一番事业才是正理。总在內幃廝混,像什么样子?”
她这话里,明著是说宝玉,暗里却將对宝玉房里那些“鶯鶯燕燕”,尤其是那个“生的狐媚子模样”的袭人的不满,都藏在了里头。
探春何等机敏,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不由指著黛玉笑道:“顰儿你这张嘴!真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你倒操心起二哥哥的前程来了?我瞧你方才说起芸哥儿,眼睛也是亮晶晶的,莫不是……”
黛玉不等她说完,便飞红了脸,啐道:“呸!你个三丫头,倒会编排起我来了?我方才可是瞧得真真儿的,也不知是谁,先前芸哥儿讲书时,那眼睛都快粘到人脸上去了!如今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