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可怜的小迎春(第2页)
宝釵也悄悄的立在王夫人身侧。探春胆子大,直接挤到王熙凤旁边给其当参谋。
唯有迎春见邢夫人背后无人,她见状只得怯生生挪过去。
但怯懦的她与邢夫人这个继母並不熟络,此刻也成了菩萨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有这些聪慧姑娘在身后“指点”,牌局更是热闹。
起初几圈开始生疏,打错、漏胡时有发生,但麻將的复杂多变很快显现趣味。
贾母玩得兴致勃勃,连说“有趣!”。
王熙凤见缝插针奉承,连王夫人也渐渐觉得这比叶子牌有意思。一旁伺候的鸳鸯、平儿等丫鬟看了,也暗暗记下规则。
一场牌打完,眾人意犹未尽。
贾母脸上带著尽兴后的红光,显然十分满意。贾芸见目的达到,便躬身告退:“能见老祖宗和各位太太、奶奶玩得尽兴,孙儿便心满意足了。”
待贾芸离去后,那一直坐著却输多贏少、颇感无趣的邢夫人,瞅著贾芸春风得意的背影,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她再瞥一眼身后那木头疙瘩似的、连句圆场话也不会说的迎春,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终究是按捺不住,便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这芸哥儿,心思倒是活络得紧,只可惜啊,都没用在正道上。整日里不琢磨圣贤书,尽钻研这些个奇技淫巧来討好卖乖,只怕那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改日真得让政老爷好好问问他的功课,看他如今还记不记得『子曰诗云!”
此话一出,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顿时一凝。
黛玉、宝釵、探春几位姑娘都停下了低声谈笑,目光悄然转向邢夫人。
端坐一旁的王夫人手里正端著一盏茶,闻言眼皮微抬,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撇。
王熙凤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绽开一个明晃晃的笑。
“哎呦,我的大太太!您这话说的可就是隔著门缝瞧人——把人看扁了!这麻將啊,它可不光是解闷的顽意儿,对咱们贾府更是有妙用哦。前儿个芸哥儿还特意跟我提过,这东西若是好好经营起来,在咱们自家的酒楼茶肆里,辟出几间雅致清净的雅间来,专设这『麻將戏,取个名头叫『会所。
lt;divgt;
这样子的买卖不仅能让那些王公贵族、阁老夫人、內眷女史们有个新鲜高雅的去处,更是结交人脉、互通有无、聆听各方消息的绝佳地方。
大太太您想啊,咱们这样人家,外面看著轰轰烈烈,內里难道就不需要多条进项,多个耳朵眼睛?这岂不是比死守著那几亩田地,等著庄户人送租子来要强得多?这叫『开源,是正正经经的营生之道,怎么能说是『玩物丧志呢?”
贾母乍听之下只觉著这玩物能有如此作用?该不会是贾芸无的放矢?她同时也认为凤姐儿有些夸夸其谈。
但伶俐的鸳鸯与黛玉在贾母身旁耳语一番之后,老太太才醒过味来微微頷首。
她这才凤姐儿话里隱含的“经营关係网”、“广开財路”的意思心领神会,於是沉声道:“凤丫头这话说得在理。芸哥儿这孩子,有这份孝心,又有这份机变,知道进退,是好事。老大媳妇。。。。。。”
她目光转向邢夫人,语气略带点不善:“你也不必过於苛责。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走看。”
邢夫人当眾被婆母和侄媳妇连著驳了面子,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在几位小辈姑娘的注视下,更是难堪得无地自容。
她只得訕訕地低下头,可心里那份委屈和怨气却如同沸水般翻江倒海。
待眾人散去,邢夫人回到自己房中越想越气,越琢磨越觉得憋闷。
她又看见跟在身后的迎春,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懦弱不堪模样。
邢夫人心里的那股邪火便再也压不住,指著她厉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蠢笨如猪!方才在那屋里,別人家的姑娘都知道凑趣,机灵得很,会看牌色,会帮衬著自家长辈说话长脸!偏你!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戳在我后头,一声不吭!木头桩子都比你多口气!
你若是机灵点,有探春一分的眼色,有宝丫头半分的稳重周到,我何至於在她们面前如此下面子?连带著方才打叶子牌输的那些钱,也都怪你!丧门星!站在谁身后谁就倒霉!一点助力也没有,反倒带累了我!”
邢夫人越说越多,越想越气,最后狠狠剜了迎春一眼:“我看你也是用不上什么月钱了!下个月的份例,扣了!好好长长记性,学学怎么当个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