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太郎与耳钉与向日葵(第1页)
大﨑将太郎其人,年近二十五,出身横滨——听着大名鼎鼎,是日本的代表区域之一,实则他出生没多久就搬去了座间。这个名字倒是没多少人听闻过了。
座间,光看日文(ざま)倒是看不出啥花样,不过正如其中文译名般,座落在小小的一方空间中。
区域不大,面积小,唯一闻名的是固定时期盛放的向日葵花海——不过仅限国内出名。
走在路上踩到的井盖印了向日葵的形状、附近闻名的甜品店的招牌是向日葵泡芙、夏天会举办向日葵祭。
但是,对迁过来的将太郎而言,实际上并不会百分百融入当地人对向日葵的热衷里:
首先,他花粉过敏(虽然对于日本国民而言,花粉过敏是很常见的事),面对一片金灿灿的花田只能做到字面意义上的远观而不可亵玩;
其次,他确实爱吃甜的,很可惜因跳舞需要身材管理,所以也尽量少碰。
大﨑将太郎曾有过一段人之常情的中二期,当然,他不会走几步忽然擦擦鼻子一个助跑来个空气投篮,不过说实话也八斤八两:课间,他会在楼道跳舞;
放学,他坐电车,望着窗外唰地飘忽过去的汪洋花海,触景生情,无厘头地忽然燃起一阵淡淡的忧伤,心想葵花都知道坚定地追逐太阳的方向,他的未来又是何如?
——然后电车就到了他舞蹈班的目的地,一节课时下来累得大汗淋漓,遂没时间继续中二。
跳舞跳得腿酸,次日在学校将太郎不太想再在楼道炫舞技,转而开始找别的消遣。
学校发放讲义,打印得匆忙,来不及合订,于是让课间每位同学传着订书机用,一时间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轮流响起,而后再递给下一位同学,场面流畅得莫名诙谐,不禁让人幻视流水线作业现场。
轮到了将太郎,他的动作与其他人无异:把几张纸叠到一起、边角对齐、另一手把着订书机,在合适的位置脆生生按下。
订好了,他无意识地摸了摸书钉合拢的位置,硬邦邦的,有些凉,摸起来硌手,把柔软的纸张强硬地并在一块儿。
后来翻讲义,将太郎发现自己钉之前没注意讲义顺序,几张页码稍有错乱,读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可即便如此,它们还是被订书机硬凑起来,像几段不和谐的乐章愣是被主人承上启下合并。
为了调整顺序,将太郎不得不把钉子拆下来。他没带起钉器,只能径直上手扣,钉上去简单拔出来难,废了好些气力才弄好。
拔下的金属丝自然是不能用了,原本规整蜷缩成固定形状,此时却被扯开躺平。
将太郎用柔软的那面指腹摩挲着锋利的两端。
刮手,冰凉。
第二天,将太郎从家里带了别针来,然后把清洗好的橡皮垫在耳朵后权当支撑,开始专心致志地戳耳洞。
针头圆钝,不大方便戳进去,柔软饱满的肉块组织噗嗤地撑穿。比起疼痛最先感知到的是迅速发肿的滚烫,连冷冰冰的金属都被飙升的温度捂热。
将太郎费了一番力气才戳出一个圆润的小洞,余痛断断续续刺激着神经,即便等到放学也没有缓解。
疼痛过后是肉体组织试图拼命复原而产生的痒意,挠得人心直发慌,他觉得这还不如直接疼来得让人能够坦诚接受。
在大人口中叫叛逆期,在同学口中叫装酷,后来将太郎才知道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而是归属于一种奇异的恋痛心理。
长大后,将太郎也有去专业穿孔店打耳洞,但是对他来说,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上学期间,用别针亲自戳开个孔的那次经历。
总而言之,他没太把这种奇怪的心理活动放在心上。
恋痛像是每个人人生必经的环节,适度疼痛会产生内啡肽,促使人激发喜悦兴奋的情绪。不过,将太郎也没有刻意去追求过这种感觉,大学刚毕业他就正好去面试出道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也许节食兼训练也是某种意义上对身体的负荷。
刚出道那段时间,有粉丝问他:taro喜欢什么电影呢?
将太郎眼珠子往上转,做出思考的样子,想了想,流畅又自然地报出几个电影名:《我想吃掉你的胰脏》、《20世纪少女》、《今夜,就算这份爱恋从世界上消失》等等……
他看得很杂,没有固定分域,日韩真人动漫都有涉及,但若是稍有了解,便能很快发觉其中的共通点:BE、遗憾、无告而终的恋情。
将太郎没有谈过恋爱,他倒是见证过周围很多场恋情的发展,其实日本人并没有外国的刻板印象中那么恪守分寸且冷淡,一旦陷入爱河,毫无意外地都是要谈个轰轰烈烈——尽管大半的结果都是以不尽人意收尾。
更别提他又作为偶像出道了,基本上和恋爱打不着八竿子关系。
偶像的生活每天大差不差:演出、筹备新歌、练习,中间再夹杂几次签售……将太郎早就习惯了这份特殊的工作,并将其消化得不错,每天都过得中规中矩。
这一切的转机是他的队友朴元彬的某次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