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荆棘寻丹(第1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林寂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枯枝的呜咽,以及华仁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
每走一步,左肩传来的剧痛都像有烧红的铁钎在搅动。失血带来的寒冷与眩晕阵阵袭来,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息片刻,才能勉强辨清方向。背上的周叔轻得像一捆枯柴,但那份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和肩上——那是承诺,是恩情,是绝不能放下的责任。
采石场废弃的小道掩埋在落叶与荒草下,时断时续。华仁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周叔早先提过的方位,在黑暗中艰难摸索。他撕下更多的衣襟,死死勒紧肩头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染红了粗布,滴落在沿途的草叶上,留下断续的、危险的痕迹。
“不能……留下痕迹……”他咬牙,从路边辨认出几株具有刺鼻气味的“臭蒿”,揉碎后涂抹在伤口周围和裤脚上,试图掩盖血腥味。又用树枝小心扫平身后明显的脚印。
天色蒙蒙亮时,他终于找到了周叔曾提及的那个地方——一处位于山坳背阴面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遮,内部狭窄但干燥,勉强可容两三人藏身。
将周叔小心安置在洞内最平坦处,华仁几乎瘫倒在地。他颤抖着手,再次检查周叔的情况。周叔脸上的灰败之气更重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诡异的黑气己蔓延过肩膀,开始向心口蚕食。敷上的“宁神护心散”仅能略微延缓,根本无法阻止。
鍉针依然刺在几处大穴,微弱的真气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护着心脉最后一点生机。但华仁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两三个时辰。
丹药!必须找到那颗锁魂定魄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口。用匕首割开被血浸透的衣物,伤口狰狞,前后通透,幸运的是未伤及主要骨骼和脏腑,但失血太多。他取出最后的金创药粉洒上,又用真气勉强封闭周围血脉,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做完这些,他不敢休息。必须在天色大亮、黑衣人可能展开更严密搜索前,找到丹药,并确认破庙那边的动静。
他仔细回忆丹药飞出的轨迹:从破庙窗口,呈抛物线落入侧面那片长满荆棘和蒿草的荒地。距离不算远,但植被茂密,极难寻找。
更重要的是,破庙方向……昨夜那声野兽嘶鸣和打斗声,让他心生警惕。是黑衣人与山林野兽遭遇?还是……丹药的灵气引来了什么东西?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或许有机会。
他将剩余的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勉强提起精神,将周叔藏好,用藤蔓和石块稍作遮掩洞口。自己则提起辟邪剑(剑身金光己黯淡许多),如同最警觉的猎食者,借着晨曦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朝着破庙方向折返。
他不敢走原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地势更高的侧后方,借助乱石和树木的掩护,缓缓靠近。
距离破庙还有百余米时,浓烈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腥气便随风传来。他伏在一块巨石后,运起所剩无几的洞虚灵瞳,凝神望去。
破庙己大半化为焦黑的断壁残垣,余烬未熄,冒着缕缕青烟。而庙前空地上,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具尸体横陈在地。两具是穿着黑色劲装的尸体,看装扮与昨夜的黑衣人相似,但并非同一人,应是后来赶到的援兵。他们死状极惨,一人胸膛被整个剖开,另一人脖颈被利齿咬断。
而第三具“尸体”,则是一头牛犊大小、形似野猪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口中支出两根弯曲獠牙的怪兽!怪兽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伤和焦黑痕迹,尤其头颅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似是短刃所刺,己然毙命。但它临死前的反击显然也带走了两个黑衣人。
“是‘铁甲疣猪’,低阶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常守护一些蕴含灵气的草药。”华仁心中了然。看来昨夜丹药飞落,其散发的灵气吸引了这头附近的妖兽,黑衣人搜寻丹药时与之相遇,爆发了死斗。结果两败俱伤。
黑衣人呢?那个最主要的家伙在哪?
华仁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焦土、血迹、打斗痕迹一首延伸到破庙侧面的荒草丛中。那里,正是丹药飞落的大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