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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英赶紧摸银子:“太感谢你了好心人,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女娘拒绝:“我也是受谢归山所托,举手之劳。”
兰英愣了愣,感受到谢玉蛮扯了扯她,忙收起银子扶起谢玉蛮:“她和谢归山认识?”
其实兰英更惊讶的是她提起谢归山的熟稔,这种熟稔让她觉得十分怪异,反正身为高门贵女,绝不可能这样讨论夫君除外的男子。
因此兰英这话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谢归山在外头有家室了?这是你嫂子?
谢玉蛮也是作为高门贵女活过来的,她既能听懂女娘那语气的值得注意之处,又明白兰英的言下之意。
就算她本来就觉得谢归山不是个好人,可是当她知道他有家室还来招惹她,将她陷于不仁不义之地,谢玉蛮还是觉得谢归山是个混账东西。
“谁知道他外头的事。”谢玉蛮语气很冲,“我快疼死了,没心情关心他。”
兰雄匆匆地赶来,得知谢玉蛮受伤了很是自责,将新摘的梅花放在桌上,转头就想亲自驾车快快地把谢玉蛮送到医馆。
谢玉蛮恳求他去看一下李琢:“今日之事都是李琢迫害,我不知谢归山的打算,怕他会带李琢去京兆府,麻烦郎君替我拦住。”
兰雄很担忧谢玉蛮的伤势,但也知道名誉对女娘来说宛若第二条性命,故不敢耽搁,叮嘱兰英几句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谢玉蛮也没敢去医馆,回了定国公府,也没请大夫,就叫兰英帮忙上药,大年初一取药不是件吉利的事,戚氏收到消息后就匆匆赶来了。
兰英正坐在小杌子上,撩开谢玉蛮的裙摆,用棉花轻擦那条从大腿狰狞延至膝盖的擦伤,戚氏进来一看到就落了泪:“这是怎么回事?”
谢玉蛮不敢瞒戚氏,很多时候内宅家私不敢闹上公堂,就得靠戚氏出面解决。
等谢玉蛮提到那目光冰冷的女娘时,她注意到戚氏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戚氏道:“归山这么大了,在外惹了什么风流债也是正常。稍后我会仔细问他,绝不叫他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来。”
谢玉蛮没说什么,静静地听着,好像这件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戚氏话锋转开,骂起理国公夫人和李琢:“也不知道理国公夫人究竟是怎么教子的,教出这么个东西来。你等着,玉娘,我一定进宫给你讨个公道。”
谢玉蛮这才慢慢开口:“郡主待我之心,我切身感受,并终身感激。只是长安城里多的是拜高踩低之人,他们从前敬我是畏惧我的身份,如今欺我又是瞧不起我,郡主可以一次两次为我进宫要说法,但久而久之,也会觉得疲倦,让圣人听说,更会以为我性子顽劣,日日与人起争执。”
戚氏被这话说得心里发苦:“阿娘能为你做事高兴得不得了,怎会觉得疲倦?”
谢玉蛮摇摇头,仰起哭红了的脸,可怜地看着戚氏:“若是郡主不嫌弃,可否与国公正式收我义女?我从不敢忘记郡主与国公的养恩,日后若觅得如意郎君,愿意报答二位多年的教养之恩,只盼郡主与国公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尽孝名分。”
这话,恰恰被站在门外的谢归山听了个正着。
第28章28“我儿这般漂亮,定然能找到如意……
门被大力推开,轻薄的日光斜飞了进来,谢归山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没有在意谢玉蛮,而是看着戚氏。
他手环胸,是讨债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红粉知己?”
谢玉蛮睫毛一颤,用目光描摹着十二破裙上用银线勾勒出的花纹,她没有抬头,但感知是如此的灵敏,几乎是在谢归山破门的那一刻,戚氏就浑身紧绷起来了。
那是大敌来临时防御的姿态。
谢玉蛮不想让戚氏更多为难,于是静静地坐着,只把自己当个空气。
谢归山见她鹌鹑一样的姿态,却是相当不满,气笑道:“你没脑子吗?我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他们连管都不管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有没有红颜知己。你倒好,问都不问,什么瞎话都敢信。”
戚氏从这话里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震动的目光在谢归山和谢玉蛮之间来回打量。
谢玉蛮笑了笑,抬眸:“那位漂亮姑娘究竟是不是郎君的心上人,是郡主和国公爷需要操心的事,我只要坐等吃酒席就成,与我何干啊。”
她虽笑,笑意却不曾到眸子,整个目光都冷冷凄凄的,谢归山烦躁地道:“你耳朵聋了?我都跟你说了不是了。”
戚氏听不下去了:“玉娘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归山,我有话要问你。”
谢归山没动,不管是来自母亲还是郡主的命令都无法驱动他半步,戚氏道:“玉娘说你把李琢带走了,我过会儿要进宫,这事必须问清楚。”
谢归山方才肯动身。
房门合上,凝固的空气方才流动起来,兰英坐在旁喘了口大气,谢玉蛮这才惊觉她竟然还在。
兰英拍着胸道:“昭武将军怎么回事,对待郡主也跟仇人一样,我都快被吓死了。”
谢玉蛮解释不了,她已然感受到那厚重的隔膜正阻挡在她和戚氏之间,尽管谢归山不屑于戚氏的亲情,尽管戚氏照旧表现得很关心她,可是在这层隔膜前,终究他们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