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海边想说出秘密(第1页)
陆寒琛那句不容置疑的“全面体检”,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铐住了苏晚的呼吸。那一夜,她睁着眼首到天明,窗外的月光从清冷变得熹微,她腹中的秘密却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将她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清晨,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自己,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反而在极致的恐惧中慢慢滋生。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医生到来之前,做最后的尝试。
早餐时,她几乎没有动面前的餐具,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紧。
陆寒琛坐在主位,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但目光掠过她几乎没动的早餐和异常沉默的姿态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疑虑。
就在他拿起餐巾准备结束早餐时,苏晚忽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又执拗的光芒。
“陆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在医生来之前……我……我想去海边看看。”
这个要求提得突兀而不合时宜。陆宅位于半山,去最近的海边也需要近一小时车程,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即将进行“重要”体检的早晨。
陆寒琛擦拭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抬起,锐利地看向她,仿佛要穿透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审视,不躲不闪,甚至努力在眼底酝酿出一丝……类似于恳求,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想要倾诉什么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这很冒险,像是在走钢丝。但她必须赌一把,赌他对她那些“不同”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好奇,赌他是否会因为这一丝异常,而暂时搁置那冰冷的计划。
空气仿佛凝固了。餐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敲击在苏晚紧绷的神经上。
她看到陆寒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盘旋,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故障的精密仪器,权衡着是立刻检修,还是先看看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苏晚几乎要撑不住那强装的镇定,以为他会冷笑着拒绝时,陆寒琛却缓缓放下了餐巾。
“理由?”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真实的、被压抑的波澜:“我……就是突然很想去看海。感觉……有些话,在那里……或许能说得出口。”
她刻意说得含糊其辞,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她暗示着“有些话”,暗示着海边可能是一个打破目前僵局的契机。她在利用他可能存在的、对她内心世界的那一丝探究欲。
陆寒琛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各种情绪飞速闪过——疑虑、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被勾起的兴趣。她最近太过“正常”,正常得反常,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情绪波动的请求,反而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他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苏晚那双带着孤注一掷光芒的眼睛。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周谨,”他对着空气般吩咐,周谨立刻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餐厅门口,“去海崖。”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两个字,己然是应允。
苏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虚脱。她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加长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环海公路上。窗外,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海鸥翱翔,景色壮丽开阔。但车内的气氛却依旧凝滞。
苏晚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海景,内心却是一片混乱的荒原。她赌赢了第一步,争取到了时间,可接下来呢?到了海边,她又能做什么?真的要对他说出怀孕的秘密吗?
不,绝对不能。
那无异于将最后的底牌暴露给猎人。在他态度不明,甚至可能视这个孩子为麻烦或新筹码的情况下,坦白只会让她和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她该如何利用这宝贵的时间?
陆寒琛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似乎对窗外的景色毫无兴趣。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掌控感,却无处不在,提醒着苏晚,她依然在他的牢笼之中,只是暂时换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