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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息,他便找到了那道正在与吴奇交手的熟悉身影,以及在他身后如毒蛇般蓄势待发的阴影!
“甘霖!”
梨顾北迈步上前,脚步却是突然一趄。
他连忙低头,发现好几条藤蔓交叠着捆上了自己的脚踝,甚至还在不断绞紧。
等他再次抬头,那抹影子已经无限接近了甘霖的右手手臂。
“甘霖——!!!”
梦里她看见血肉融化,脓腥中浮现雪白骨骼——那似乎是鸟类的头骨,又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什么人,记忆碎片中荷叶般的裙边被扯碎了,融化在血污里。
“总有一天,我也将加入鹤群。”雏鸟轻轻哼着词,“飞入同样苍茫的雾霭里,去云端之上,如鸟儿般呼唤,唤所有我留在尘世的亲友……”
未从流血战场归来的人啊。
行军蚁接话:“别存侥幸心理,一看就是敌人的障眼法,他们肯定有后手。”
“但我们分部也没跟警察正面对上。”北极燕鸥想了想,随口道,“指不定是因为警署内部,还有咱们自己人——是这样吗,雪绒?”
雪绒与亚瑟各自正襟危坐,间隔整整两个空位。
但在桌下,光幕直播屏所不能及的地方,白色羊尾团与蛇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
第127章黄金乡
凌晨两点,会议方才散了。
甘霖与赫塔维斯错开,前后脚回到休息室内。甘霖整整两夜没合过眼,终究熬不住,沉倦到了极点。
他脱掉笨重的金属外壳,被赫塔推入了清洁舱一块儿洗漱。绵羊胡乱刷着牙,人微微朝后仰,手肘完全撑在蛇尾巴上,脑袋一点一点。
赫塔维斯索性接管了他的牙刷。
“困?”
甘霖眯眼仰起脑袋,叹息一声:“已经睡着了。”
蛇尾将说梦话的绵羊卷回了床上,又替他拉高被角。陷入柔软的床铺间,甘霖反倒不困了,他侧身摩挲着蛇鳞,听窗外落雨声。
赫塔维斯原本靠坐床头,处理SEC堆积整日的公务,感受到喷吐到尾巴的、稍显缭乱的呼吸,他随即垂眸,探了探甘霖的额头。
预想中的死亡画面并没有出现,几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血液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甘霖握住了触手尖。
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尖牙划伤了他的手掌,血液染红了触手表皮。
他身边的男人活见鬼般地盯着那截触手,浑身发抖,无法承受直视怪物本体带来的冲击,很快翻起白眼,软绵绵地顺着墙倒了下去。
李旋心中一松,几个跨步冲过去,架起昏迷的倒霉男人,把他拉到车里,让司机送他去医院。
出乎意料的是,赫塔维斯并没有追击,似乎被甘霖捏住了最大的软肋,连一下都动弹不了了。
他眼睛里一片猩红,俊美的脸上透出危险的妖异,直勾勾盯着十几步开外的恋人,嘴角轻轻抽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语言系统似乎已经过分贫乏,从赫塔维斯的喉咙里发出声音超越人类所能发声的极限,用人耳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音节。
“爱我的吃了他撕碎消化只有我的”
李旋下意识往后退几步,扣住内置耳机,低声通知附近值班的同事,马上将整个香杏街戒严。
夜已经很深,附近没有行人经过,戒严进行得很顺利。李旋小心地靠近赫塔维斯,试图和他进行沟通。
这时,仍然站在门口的甘霖忽然开口了。
因为醉酒的原因,他的声音有点含糊,不高不低的,乍一听很是温和:
“小鹿。”
这个称呼让赫塔维斯整个人为之一震,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痛苦,五官扭曲着,瞳孔里的血色慢慢消退,取而代之地是人类黑白分明的眼球。
李旋看着这一幕,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进。
他改变想法,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没有再靠近这个即将失控的特管品,而是安静地后退,把空间留给赫塔维斯和甘霖两人。
很快,四周只剩下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