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决战之前(第1页)
天居然似乎已有些渐渐暗下去了。
时间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东西,慢的时候是情人的手、也是从窗子里漏到砧板上的北风。
情人的手可以如春风一样慢慢地抚摸。
北风也可以如快刀一般慢慢地凌迟。
而时间若走得快起来,往往有更多变化。
宫晏晏没有感到更多变化。
因为她没有觉得时间走得太快。
可是,她也没有觉得时间走得太慢。
从董府的会客厅走出来,宫晏晏不住地大口喘息。
屋内和屋外的空气闻起来没有多少分别,吸到头脑中却有天壤之别。
有的地方就是令人头疼,令人分不清时间的快慢。
也令她想到话本,她似乎忽而坠入古意的话本中去了。
走出门,看到雪花又从阑干上飘过来,挂到了程梳尘的脸上,没有立时融化。
说明程梳尘的脸并不热乎。
程梳尘好像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这道门并不太厚,可能还很薄。
所以,方才宫晏晏与董莽所说的话,一定并不会被完全阻隔。
程梳尘的脸有些落寞,如梨花一枝,且无春无雨。
宫晏晏一时有些失神,小时候在话本中看到的情节于脑中渐渐具象,她听起来是一个与魔教妥协的人,她好像不再只有正义,一道门可以隔出两个方向。
程梳尘会与她走向两个方向吗?
程梳尘走了。
程梳尘走向宫晏晏,抱她。
程梳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动作。
他的身子虽冷,可好像还是会说话。
宫晏晏只觉得他在说一句话——
“你辛苦了。”
雪花之下,他们是一川烟草。
一阵风吹响,烟就散了。
草却像连根。
只有越来越紧。
现在,他们已藏进被子里。
董莽给了他们一间不算坏的宅子。
他们今天睡得实在很早。
好在窗是厚实而紧闭的,被子是柔软而温暖的。
在这样的雪夜,你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就像钓鱼的时候,你只能等。
鱼可以上钩,当然也可以不上钩。
宫晏晏的手在程梳尘身上摸索,也像鱼漂在水面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