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第1页)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一步低声道
“二阿哥,刚刚苏公公跟奴才说了,说王爷己经查清楚了,此事有八爷的手笔,二阿哥跟李侧妃是着了道!”
弘昐听后愣了愣,心头漫过一丝丝悔意,怪不得,怪不得阿玛会如此生气!
梧桐叶被风卷着,沙沙地拍打着窗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指尖冰凉,沾着的泪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方才西爷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剐得他心口生疼。
“目光短浅”“内心狭隘”“不堪大用”,这些词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何尝不想像弘曧那般,舞枪弄棒,活得坦坦荡荡?何尝不想像弘?那般,沉稳通透,入得了阿玛的眼?
可他不能。
自小身子骨弱,读书稍久便头晕目眩,习武更是力不从心,连府里的小厮都比不过,额娘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说他是长子,是这王府的根,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他听着,记着,便真的把这世子之位,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怕,怕阿玛眼里永远只有那两个弟弟,怕自己和额娘,最后落得个无依无靠的下场。
可如今,这根稻草,也被阿玛亲手折断了。
弘昐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案前。案上的《论语》还摊开着,墨香混着暑气,呛得他鼻子发酸。他伸出手,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眼眶又红了。
原来,在阿玛心里,自己竟是这样一个小人。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李氏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却又刻意压低着:“昐儿?昐儿你在里面吗?”
弘昐浑身一僵,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哑着嗓子应道:“额娘。”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氏的身影挤了进来,见他脸色苍白,眼底红肿,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扶住他:“昐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阿玛他……”
话没说完,便被弘昐打断了。他看着李氏,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绝望:“额娘,我们错了。”
李氏一愣,随即脸色煞白:“错?我们哪里错了?那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不该争的。”弘昐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阿玛说的对,我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弘曧志在沙场,弘?心怀天下,他们都瞧不上这世子之位,只有我,把它当成了毕生所求。”
他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我们费尽心机散播流言,以为能逼着阿玛松口,到头来,不过是成了别人的棋子,还惹得阿玛彻底失望。”
李氏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心里清楚,弘昐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她看着流言愈演愈烈,还暗自得意,却没想过,这背后竟有八爷党的推手,更没想过,会把儿子推到这般境地。
“那……那现在怎么办?”李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弘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还能怎么办?”他轻声道,“闭门思过,抄我的《论语》。”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笔尖落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叶隙,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碧桐书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那无声的,破碎的执念。
而另一边,西爷回了天然图画,顾娆正抱着塔娜跟小七在廊下乘凉。见他脸色不佳,便知是碧桐书院的事没谈拢,连忙迎上去,递上一杯冰镇的酸梅汤:“爷,喝口酸梅汤解解暑气。”
西爷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冰凉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浇灭心头的烦躁。他看着顾娆温柔的眉眼,终是叹了口气:“弘昐这孩子,怕是……”
话没说完,却被顾娆打断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爷,孩子还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西爷看着她,眼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伸手揽过她的肩,沉声道:“还是你通透。”
八爷府的书房里,八爷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着茶盏的边缘,听着手下回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说,弘昐被西哥关在碧桐书院闭门思过了?”他声音温润,听不出半分喜怒,可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的寒光。
“回主子的话,正是。”底下人躬身回话,“西爷还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探望,府里的流言也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