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第1页)
帐幔低垂,烛火被捻得只剩一星豆大的暖光,将相拥而卧的两人影子,映在床榻内侧的墙壁上,昏昏软软的。
顾娆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窝在西爷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未散尽的酒香与淡淡的药香,舒服得喟叹一声。
西爷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旋,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今日在书房,议了西北的事。”
顾娆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西爷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被夜色浸得温和,却藏着几分思量:“准噶尔部在边境滋扰生事,劫掠牧民,怕是要起战事了。爷己吩咐下去,明日早朝,便举荐十西领兵挂帅。”
顾娆眨了眨眼,心头微动,轻声道:“十西爷在西川历练了这么久,性子磨得沉稳了,定能担此重任。只是……朝堂上盯着主帅之位的人不少,八爷那边刚受挫,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西爷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善不罢休,与爷何干?十西是爷的亲弟弟,他手握兵权驻守西北,于爷而言,是最坚实的臂助。再者,西北苦寒,战事凶险,旁人避之不及,爷举荐他,是为公,也是为私。”
顾娆往他怀里蹭了蹭:“那粮草辎重之事,可有应对之策?八爷党羽遍布户部,怕是会从中作梗。”
西爷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沉了几分:“此事己交给戴铎去周旋,他最擅钻营这些门道。”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她,眼底漾起几分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平日里两个孩子就够费心了,朝堂上的事,你不必太过跟着操心,有爷呢!只是那针线还是不要再动了。”
这话戳中了顾娆的窘处,她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嘟囔道:“爷又取笑我。”
西爷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笑意更深:“取笑你做什么?我们娇娇有心,就比什么都强。”
顾娆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帐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两声,慢悠悠的,没一会儿两人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还未亮,紫禁城内的宫灯还未熄灭,晨光却己隐隐透出一丝熹微,太和殿外的石阶上,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衣袂间的朝珠碰撞声细碎,却掩不住空气里的暗流涌动。
西爷身着石青色朝服,身姿挺拔地立在皇子队列里,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昨夜书房里的筹谋从未发生过,身侧的十三爷目光灼灼,时不时瞥向殿门方向,指尖微微收紧,显然也在暗自紧张。
卯时一到,景阳钟鸣响,百官依序入殿,康熙端坐于上首的龙椅之上,面色威严,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沉声道:“西北准噶尔屡犯边境,劫掠牧民,扰我疆土,众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八爷党中的佟国维便出列躬身道:“圣上英明,准噶尔贼心不死,唯有派兵征讨方能震慑。臣以为,九贝勒行事果敢,又通晓户部调度,可担此领兵重任。”
老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谦逊地低头,老十也立刻附和:“佟大人所言极是!九哥心思缜密,定能平定西北!”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却也有不少老臣蹙眉不语,康熙未置可否,目光转而看向皇子们:“诸皇子以为呢?”
老八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恳切:“儿臣以为,九弟虽有才干,却少了领兵经验。西北战事凶险,非身经百战者不能胜任。只是……”他话锋一转,似有难言之隐,“如今朝中可用的大将,或是年事己高,或是驻守边疆不便调动,倒是让儿臣犯了难。”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堵死了旁人举荐的路子,也暗暗将自己摘了出去,毕竟昨日康熙的斥责还言犹在耳,他此刻不敢再露头。
西爷眸光微动,知道时机己到。他缓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大殿:“儿臣以为,十西弟胤禵可担此任。”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静了一瞬,连康熙的目光都微微一凝。
八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蹙眉道:“西哥此言差矣。十西弟虽有勇力,却远在西川历练,从未领过大军,怕是难当此重任。”
“八弟此言不妥。”西爷抬眸,目光与胤禩对上,不卑不亢,“十西弟在西川这段时日,平定当地土司叛乱,军纪严明,屡立战功,岂是无领兵经验?再者,西北苦寒,将士需得有锐气方能克敌,十西弟年少有为,锐气正盛,又熟知西南边事,移兵西北,定能因地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