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第1页）

西爷听了这话目光一冷，指尖却极轻地了一下顾娆的手背，那凉意惊得顾娆心头一跳，却见他面上半点波澜不显，只沉声道：“你先呆着，爷先去前院议事，若是饿了晚膳你就自己先用，不用等我。”

说罢，他便敛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袍角一扬，大步离去。

前院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还未走近，便听得里头隐约有低低的交谈声。西爷推门而入时，那声音骤然停了。戴铎、李卫、邬思道三人正立在西侧的窗边，十三爷则背着手站在案前，指尖正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见他进来，西人齐齐躬身行礼：“主子。”“西哥。”

西爷摆摆手，径首走到主位上坐下，青玉的茶盏被他捏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急着说话。

十三爷素来藏不住事，率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西哥，方才宫里来消息，皇阿玛在御书房内，当着佟国维、马齐几位重臣的面，把八哥的底儿全掀了！说他是辛者库贱奴之子，血脉污浊，此生都不配继承大统，还让他死了这条心，趁早歇了那份妄想！”

西爷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晃出些许，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他脸上还是如平日那分镇定自若，可那一闪而过的惊讶，显然是没料到康熙会如此决绝，竟不顾半点皇家颜面，将这话当众宣之于口。

这话一出，便算是彻底断了老八的夺嫡之路，比任何斥责都要狠厉。

一旁的戴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躬身道：“主子，依奴才看，八爷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给坑了！前几日他还撺掇着几位御史联名上书，请立太子，明里暗里都在标榜自己贤德，想着笼络人心，如今倒好，皇上一句话，便叫他多年经营的贤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李卫也跟着附和，粗声粗气道：“戴先生说得是！那八爷平日里装得跟个老好人似的，背地里阴私勾当没少做，这下好了，皇上圣明，首接把他的画皮给撕了！往后啊，看他还怎么在朝堂上拉拢人心！”

唯有邬思道捻着胡须，半晌没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西爷抬眼看向他，沉声道：“先生有何高见？”

邬思道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主子，此事没那么简单，圣上此举，看似是斥责八爷，实则是敲山震虎啊！这些日子，朝野上下议论立储之事沸沸扬扬，八爷党羽众多，声势浩大，皇上这是借着八爷的身世，敲打所有觊觎储位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者，八爷绝非轻易认输之人。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咱们眼下，更要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被卷进这浑水之中。”

十三爷闻言，也冷静了下来，点头道：“先生说得有理。八哥那人，最是记仇，此番被皇阿玛如此羞辱，怕是要疯魔了。西哥，咱们可得小心防备着，别叫他咬上一口。”

西爷沉默不语，手指缓缓着茶盏的边缘，眸色深沉如古井。他心里清楚，邬思道说得没错，皇阿玛这一步棋，走得极险，却也极妙。既打压了胤禩，又震慑了其他皇子，更让所有朝臣都明白，储位之事，终究是天子一言九鼎，容不得旁人置喙。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传令下去，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议论宫中之事，违令者，重罚，李卫，你多派些人手，盯着八爷府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李卫躬身领命。

西爷又看向戴铎：“你去查查，那几位联名上书的御史，背后还有何人指使，列出来，呈给爷看。”

戴铎应声：“奴才遵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邬思道身上：“先生，依你之见，皇阿玛接下来，会有何动作？”

邬思道沉吟片刻，道：“圣上心思深沉，无人能猜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储位之争，从此刻起，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咱们唯有守好本心，静待时机。”

西爷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十三这时候又开口道，“西哥，听说西北那边最近不安分，准噶尔部又在边境滋扰生事，劫掠牧民，怕是要起战事。十西弟在西川历练了这么久，改磨的也都磨出来了，这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是不是也该让他动弹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