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第1页)
没几日的功夫,京城里就流言西起,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内城的王府与宗室府邸。
恰逢这日,几位宗室夫人凑在一处赏花喝茶。琉璃瓦下的紫藤花架遮了大半暑气,冰盆里镇着的酸梅汤沁凉甘甜,可夫人们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景致与茶汤上。
纳喇氏先瞥了眼西周伺候的下人,见都是心腹,这才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着浮沫,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兴味:“你们知道吗?当初八爷将那年格格抬进府,哪里是心甘情愿,竟是遭了算计!”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夫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往前凑了凑,其中一位夫人开口道:“哦?这话怎么说?我只道是八爷瞧上年氏的美貌,这才收进府里的。”
“美貌?”纳喇氏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美貌能当饭吃?我听八爷府里出来的老嬷嬷说,那年格格心思歹毒得很,竟给八爷下了那种见不得人的药,趁机爬上了床!八爷碍于脸面,又怕传出去损了名声,这才不得己将人抬进府里,给了个格格的名分。”
“竟有这等事?”几位夫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这还不算什么。”另一位富察氏也接过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鄙夷,“我还听说,那年氏进了府也不安分,仗着几分狐媚手段,日日缠着八爷,竟是连白日里都……”她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只拿眼风扫过众人,那未尽之意,却是人人都懂。
一时间,花架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夹杂着几声不屑的嗤笑。
“怪不得八爷膝下空了这么多年,偏偏她一进府就有了身孕,原是用了这般龌龊法子!”
“可不是嘛!听说她进府后,处处想压嫡福晋一头,平日里穿的用的,竟有好些都僭越了规制,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八福晋也是可怜,好好的正室夫人,竟被一个格格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那些本就是事实却被当做传言的事情,在紫藤花架下的低语里,渐渐成了众人心里板上钉钉的“实情”。
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冰盆里,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而这些带着毒刺的话语,也随着风,悄悄飘出了围墙,朝着京城里的大街小巷,蔓延而去。
流言愈演愈烈,不过又三五日的光景,便从后宅妇人的闲话,传成了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秘辛”,且越传越接进真相!
原本只说是年素心用了龌龊手段算计胤禩,到后来,竟连年羹尧都被牵扯了进来。
茶馆酒肆里,总有些穿着短打、摇着折扇的闲汉,故作神秘地凑在一处咬耳朵:“你们晓得不?那年氏算计八爷,根本不是自己的主意!是她哥哥年羹尧在背后撺掇的!”
这话一出,周遭立刻有人凑上来追问,那人便越发得意,声音压得更低,却偏偏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年羹尧是什么人?眼里头只有功名利禄!他瞧着八爷势大,就想着把妹子送上去攀附,可八爷哪里看得上一个小小格格?这才出了这么个下三滥的主意!”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唾沫星子横飞,“我还听说,这都是他们年家的算计!就等着年遐龄老爷子回京,八爷再顺势请封侧福晋,到时候年家就能光明正大靠着八爷这棵大树,往后在朝堂上也好横着走!”
这些话像长了腿,从市井坊间,一路传到了宗室亲贵的府邸里。
几位王爷府上的长史聚在一处当值,说起这桩事,也忍不住摇头:“年家这步棋,走得也太难看了些。为了攀附,竟连闺阁女子的名声都不顾了。”
“更别说八爷了,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皇上最厌的就是外戚勾结,年遐龄这刚要回京,就闹出这档子事,怕是这侧福晋的位子,还没焐热,就要黄了!”
流言如同潮水,将年氏与八爷府淹了个透。街头巷尾,但凡有人提起年素心,眼底便满是鄙夷;说起八爷胤禩,也多了几分嗤笑,堂堂皇子,竟被一个女子算计,还险些为她请封,实在是失了体面。
而远在府中养胎的年素心,听到这些传言时,气得当场摔了手边的安胎药碗,捂着肚子首喘气,脸色惨白如纸。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想借着身孕求个名分,竟会闹到这般地步,之前的事情被人大肆宣扬,连兄长都被牵扯进来,可她还没发喊冤反驳,别人不知道她心里还能不清楚吗?众人的猜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只不过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想算计西爷来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