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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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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蝉的鸣声渐渐低了下去,晚风卷着花香,漫过天然图画的月洞门。

胤禛揽着顾娆的腰,缓步踏入院中,福宝和瑞宝早己被苏培盛安顿在正屋的床上,两个小家伙哭过一场,又被奶糕哄着,此刻正偎在袁嬷嬷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见顾娆进来,立刻挣着小身子扑过来:“额娘!”

顾娆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鼻尖抵着他们柔软的发顶,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方才在武陵春色的狠戾与决绝,在触到孩子温热的体温时,尽数化作了后怕的软意。

“额娘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她哑着嗓子,一遍遍地着孩子背上的软毛。

福宝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额娘不哭,福宝保护你。”瑞宝也跟着点头,小奶音软软糯糯:“瑞宝也保护额娘。”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苍白的脸上染了几分暖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对苏培盛吩咐:“让厨房炖些安神汤来,给你禧主子和两位小主子。再传太医,给院里受伤的下人瞧瞧。”

苏培盛躬身应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袁嬷嬷也识趣地带着丫鬟们收拾东西,将正屋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顾娆抱着孩子起身,回头看见胤禛倚在窗边,晚风掀起他玄色的衣摆,露出腕间缠着的绷带,心头又是一紧。她走上前,伸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后怕:“伤口可碍事了?方才……”

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声音放得极柔:“无妨。爷的身子,自己清楚。”

福宝好奇地扯了扯胤禛的衣袍角,仰着小脸问:“阿玛,你是不是打跑了坏人?”

胤禛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阿玛和你额娘一起,打跑了坏人。”

夜深了,安神汤端了上来。顾娆喂两个孩子喝了,又哄着他们躺进被窝。福宝和瑞宝到底是累了,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梨涡。

她替他们掖好被角,转身便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胤禛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委屈你了。”

顾娆身子一僵,这几日积攒的惶恐、愤怒,在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尽数决了堤。她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

不是委屈,是后怕。后怕她晚来一步,孩子便要遭了毒手,后怕以后深宫似海,不知还有多少风波,等着他们一家人去闯。

胤禛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一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了一地银辉。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动,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叮铃,叮铃,伴着屋内的呼吸声,织成了一曲安宁的夜歌。

武陵春色那边,早己乱作一团。王妃被禁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圆明园的各个角落。尹氏、宋氏听闻消息,皆是松了口气。

深夜,月色如霜,浸得天然图画的偏殿冷意森森。檐角的铜铃静悄悄的,连风都敛了声息,唯有窗棂上糊着的蝉翼纱,被漏进来的夜风拂得微微晃动。

胤禛负手立在窗前,玄色常服的衣摆垂坠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沉沉的墨色。他望着窗外那轮残缺的月,侧脸的轮廓冷硬如雕,眼底翻涌着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寒冽。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堪堪笼住他的身影,将他周身的戾气衬得愈发浓重。

胡大夫早己候在殿中,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双手交叠在袖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胤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有没有一种药,让吃了的人每日疼痛不断,昏昏沉沉,但却拖着死不了。”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胡大夫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他猛地一惊,浑身一颤,险些跌坐在地,忙不迭地躬身行礼,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都在发颤:“王爷……这……这药倒是有,只是……只是太过阴毒。服下之人,脏腑会日日受蚀,遍体如针扎火燎,清醒时疼得求生不得,昏沉时又混沌不知昼夜,这般磋磨,比首接赐死还要难熬百倍啊!”

胤禛闻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胡大夫瑟瑟发抖的背影上,语气平淡得可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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