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第1页)
胤禛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顾娆滚烫的脸颊,那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他垂眸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唇瓣,看着她眉头紧锁、似在承受极大痛苦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悔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自认不是心软之人,后院女人众多,他从未为谁过多牵念。可偏偏是这个看似娇弱、实则骨子里带着几分倔强的小格格,让他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也让她因他这一时冲动,落得这般境地。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带着压抑的怒火。
守在门外的苏培盛忙应声而入,躬身候着。
“去正院。”胤禛的目光依旧落在顾娆脸上,语气却冷得吓人,“告诉福晋,晴澜院的顾格格病了,往后不必再去正院抄经。另外,再去府外寻一名医术好的大夫来,让他以后就专为娇娇调养身体。”
苏培盛心头一颤,主子爷这话,明摆着是护着顾格格了。他忙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
“等等。”胤禛又唤住他,眉头紧蹙,“再传下去,晴澜院的份例加倍,每日的药膳亲自盯着,务必精细温补。”
“奴才遵旨。”苏培盛不敢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再次恢复安静,胤禛搬了一张杌子,就坐在床边守着。烛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顾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只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一道玄色的身影,熟悉的墨香萦绕鼻尖。她愣了愣,沙哑着嗓子,试探着唤道:“爷……?”
胤禛闻声抬眸,对上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心头一软,声音也放柔了几分:“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眶一热,积攒了数日的委屈与惶恐,瞬间涌上心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胤禛看着泪珠从她眼角滚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笨拙地拭去她颊边的泪,动作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哭什么?爷在呢。”
顾娆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连日来的委屈、惶恐、病痛,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爷……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胤禛的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这些日子的磋磨,皆是因他而起。若是他早一步表明态度,福晋何至于这般明目张胆地拿捏她?
“胡说。”他沉声道,语气却软了几分,“太医说了,不过是风寒入体,好生调养几日便好了。往后,再没人敢让你受这般委屈。”
这话落进顾娆耳中,她哭得更凶了,却不是难过,而是劫后余生的释然。她知道,这下子,她总算有了几分跟福晋对抗的底气!
胤禛看着她哭得颤抖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低声道:“乖,别哭了。哭坏了身子,爷心疼。”
这话一出,顾娆的哭声瞬间止住,她抬眸看着他,眼底还噙着泪,却带着几分错愕。
就在这时,翠珠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见着这一幕,吓得手一抖,险些将药碗打翻。她忙低下头,轻声道:“主子爷,药煎好了。”
胤禛颔首,接过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顾娆嘴边:“趁热喝了,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得快。”
顾娆看着他手中的药碗,又看了看他认真的侧脸,心头暖意翻涌,乖乖地张口,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一碗药喝完,她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脸色却似乎红润了几分。
胤禛将药碗递给翠珠,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沉声道:“好好歇着,爷守着你。”
顾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眼角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很快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帐外的风依旧呼啸,帐内却暖意融融。胤禛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沉凝。
胤禛望着榻上顾娆睡得安稳的侧脸,长而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方才因她昏睡而紧绷的下颌线条,总算柔和了些许。他抬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锦被,指尖掠过她微凉的脸颊,眸色沉沉,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她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