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第1页)
第二日晌午膳房的人来了。
来的是膳房的小太监刘海,手里端着一个描金食盒,脸上堆着笑,进门就福身行礼:“玉茹姐姐安,福晋说侧福晋怀着身孕,怕院里的吃食不合口味,特意让奴才送了一盅燕窝莲子羹来,说是能清心降火,最是养人。”
玉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也笑着迎上去:“有劳公公跑这一趟,福晋真是体恤。”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接食盒。
谁知刘海却侧身躲了一下,笑道:“姐姐别急,福晋还特意吩咐了,说这羹得趁热喝才好,奴才还是亲自端给侧福晋吧。”
这话一出,玉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寻常送东西,哪里用得着亲自送进内室?分明是想借着送羹的由头,探探李氏的近况,看看那茉莉的法子有没有见效。
她定了定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上前一步拦住采云:“公公有所不知,侧福晋刚歇下,胎气不稳,太医特意吩咐了,不许外人进内室惊扰。”
说着,她抬手冲里屋喊了一声:“玉和,出来接东西!”
里屋的五个应声出来,玉茹使了个眼色,玉和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接过刘海手里的食盒,转身就往小厨房去了
那里头早备好了银针,等着验毒呢。
刘海被抢了食盒,脸上的笑僵了僵,眼神不自觉地往内室瞟。
玉茹岂会让她得逞?忙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寒暄:“公公瞧着面生得很,是刚到膳房伺候的?”
她东拉西扯,净拣些没营养的话来说,堵得刘海插不上嘴,更没机会往内室张望。
刘海心里着急,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应付。
没一会儿,玉和从厨房出来,冲玉茹悄悄点了点头——银针无恙。
玉茹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从袖袋里摸出一锭碎银子,塞进刘海手里:“辛苦公公跑一趟,这点心意,公公拿去买些果子吃。”
刘海捏着银子,知道今日是探不出什么了,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姐姐太客气了,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慢走,替我们谢过福晋。”玉茹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抄手游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转身回屋,只见玉和端着那盅燕窝羹进来,皱眉道:“姐姐,这羹……”
“送给嬷嬷吃了罢。”玉茹沉声道,“放心吧,这是福晋托膳房送过来的,量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使手段!嬷嬷前几天有些咳嗽,正好吃了润润嗓子”
玉和应声去了,玉茹走到内室门口,听着里头李氏安稳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
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要越发难捱了。
刘海揣着那锭碎银子,脚步匆匆地出了东院,脸上的讪笑还没来得及敛去,就拐去了福晋的正院。
正院的垂花门敞着,里头静悄悄的,只闻得见檐下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刘海掀了掀青布帘子,弓着腰快步走到正厅门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压得极低:“奴才给福晋请安,差事……差事没办成。”
上首的福晋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蜜蜡佛珠,指尖轻轻捻着,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刘海不敢抬头,只把方才在东院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玉茹如何拦着不让进内室,如何抢了食盒送去验毒,又如何拉着他东拉西扯,半分内室的情形都没探着。
福晋听完,眉头才缓缓蹙了起来,搁下佛珠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沉声道:“这李氏,怕是真的出事儿了!”
一旁侍立的赵嬷嬷连忙上前一步,附耳道:“福晋说得是。奴婢瞧着也是,若不是东院真有猫腻,何至于这般草木皆兵?连一碗羹汤都要验毒,连个太监的影子都不肯放进内室,这遮掩的架势,简首是欲盖弥彰!”
福晋指尖的叩击声停了,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自从那姓吴的嬷嬷去了东院,那边的消息就跟断了线似的,越来越难探听!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竟有这般手段,倒真是小瞧了她。”
赵嬷嬷连忙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那吴嬷嬷是内务府出来的老人,规矩大,嘴又严,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些牢靠的,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撬点消息出来,难如登天。”
福晋闻言,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难探也得探!这后院里,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事儿。东院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外头的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毕竟李氏怀着身孕,平日里明里暗里盯着她的,也就只有我这个正头福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