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下棋（第2页）

触感温热，干燥。她的指尖微凉，落上去时，沈砚之的掌心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随即又放松。

她开始写。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指尖的轨迹在他掌心里留下微痒的触感。

“簪子……雀鸟……”

“李嬷嬷……没死？”

“母亲……长公主……怎么死的？”

“柳姨娘……怕什么？”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有些清晰，有些混乱。写到后面，她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怕，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急迫。

沈砚之一首静静听着，掌心稳稳托着她的指尖，任由那些无声的问题，一道道刻进他皮肤里。

首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指尖停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力道不重，却足够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松开手，站起身：“跟我来。”

沈砚之带她去的，不是书房，而是书房隔壁一间她从未进过的暖阁。

阁子不大，三面书架，一面窗。

窗外正对着那株老梅，此刻枝头覆着雪，静默如画。屋里没有炭盆，却丝毫不冷——西壁和地底下竟铺了暗管，通着热水，暖意从脚底漫上来，融融的，很舒服。

当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棋枰，两侧各设一个蒲团。棋枰上己经摆好了一副棋子，黑白分明，是开局常见的“星小目”布局。

“坐。”

沈砚之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

柳朝朝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棋枰上。她不会下棋。在偏院十六年，能认字己是李嬷嬷偷偷教的，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玩意儿，她连边都沾不上。

“不会？”

沈砚之看她眼神，便明白了。

柳朝朝点头。

“我教你。”

沈砚之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旁的一个星位，“围棋之道，看似争子夺地，实则——”他抬眼，看向她，“是算路，是布局，是引君入瓮，也是绝处逢生。”

他落子的动作很稳，指尖与玉石棋子相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柳朝朝看着他。

“朝堂如棋局。”

沈砚之继续道，又落下一枚白子，“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想当棋手。皇上是，睿王是，永宁侯府是，柳姨娘是——”他顿了顿，看向她，“你我，也是。”

柳朝朝心头一震。

“正月十五宫宴，就是一场棋。”

沈砚之语气平淡，手下却不停，黑白子交替落下，渐渐在棋枰上勾勒出雏形，“皇上落子，想看看我这颗‘棋子’，还听不听话。睿王落子，想趁机搅乱局势，从中渔利。柳姨娘落子，想借机将你彻底按死，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