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家祠堂(第2页)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朝朝:“我母亲说,不是树不灵,是人太执着。该走的人,留不住。”
柳朝朝喉头有些发堵。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音,最后只能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砚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手指细白,因为用力,指节泛着青。他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吧。”
他说,“带你见见我母亲。”
祠堂里光线昏暗。
长明灯在供桌两侧静静燃着,烛火跳跃,将满堂的牌位映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香火味,混着木料和纸张的气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之松开她的手,走到供桌前,拈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他眼前散开。他对着最前方的牌位拜了三拜,动作肃穆而虔诚。
柳朝朝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
沈氏列祖列宗……曾祖父母……祖父母……然后,她看见了——
“先考沈公讳明远之位”
“先妣沈母苏氏闺名晚晴之位”
并排的两个牌位,漆色己经有些暗淡,边角被岁月磨得光滑。可那上面的字,却刻得极深,一笔一划,力透木背。
沈砚之将香插进香炉,退后一步,侧身看向柳朝朝。
“我母亲”
他声音低下来,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是苏太傅的独女。”
“苏家诗礼传家,我母亲却偏爱骑射,性子……比许多男子都烈。”
柳朝朝静静听着。
“父亲战死后,母亲一夜白头。”
沈砚之望着那个牌位,眼神有些悠远,“她没哭,也没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出来后,她对我说:——”
“砚之,你记住,沈家的男人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死在阴谋里。”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年我九岁,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父亲的死……不全是战事不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可柳朝朝却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不全是战事不利。
那就是……有人做手脚?
是谁?
皇室?
政敌?
还是……
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