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魄莲（第2页）

失重感猛地袭来。沈砚之身体在空中失控地旋转，眼前是天旋地转的冰壁与深谷。腰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绳索承受了全部下坠之力，勒进血肉。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画面覆盖——

是十六年前的火海。浓烟滚滚，小女孩将他推到身后，金簪划过手腕，鲜血滴落如红梅。

“砚之哥哥，喝下去！”

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坚定。

是听雪苑里，她昏迷中苍白的脸，肩头狰狞的伤口，喉间无法发出的痛呼。

是她醒来后，看着他时那茫然又依赖的眼神。

……

不能死。

药还没拿到。她还在等。

“呃啊——！”

一声低吼从喉间迸出。沈砚之眼中血丝暴现，在身体即将再次撞向冰壁的瞬间，左臂猛地挥出！

“噗嗤！”

半截断冰被他生生从壁上抠下！尖锐的冰棱刺穿掌心，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就着这一瞬的借力，他右脚在冰壁上重重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斜上方荡去！

方向，正是那处冰缝！

狂风还在嘶吼，冰晶如刀割面。沈砚之闭上眼，全凭首觉和对位置的记忆，左手松开冰棱，任由身体如钟摆般划出弧线——

就是现在！

他睁眼，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冰缝边缘！

“轰！”

身体撞上冰壁，五脏六腑都似移位。但右手，稳稳扣住了冰缝上沿！

鲜血从掌心涌出，顺着冰壁流淌，滴落深谷。沈砚之喘着粗气，低头看向冰缝之中。

那株雪魄莲，就在眼前。

它静静绽放在冰缝深处，花瓣晶莹剔透如冰雪雕琢，花心却蕴着一团乳白色的光晕，柔和而圣洁。莲周三寸，冰壁竟微微融化，形成一小圈水渍——这至寒之物，反而孕育着一丝至纯的生机。

沈砚之艰难地调整姿势，将身体固定在冰缝旁。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取出那个暖玉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温润气息弥漫开来，竟暂时驱散了周遭刺骨寒意。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此刻血肉模糊，指节森白可见——却极其平稳地，探向雪魄莲的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