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小子竟通医理（第2页）

他一把扯开裹着孩子的破棉被，露出孩子瘦小的身躯。

然后，在乌先生和药童惊愕的注视下，他并指如风，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凝实的内力，迅疾无比地点向孩子胸腹间的几处大穴——膻中、中脘、天枢……

手法快、准、稳，带着军中处理急症外伤的利落，又似乎糅合了某种更为精妙的导气法门。

每一指落下，孩子青紫的小脸便似乎抽搐一下，喉咙里的怪响也随之变化。

这不是胡乱施为。

乌先生眼中精光一闪，这小子，竟通医理？而且这手法……

“呃——哇！”

就在沈砚之最后一指点下时，那孩子猛地一挺身子，张开口，一大滩混杂着未消化食物和可疑草叶残渣的污物喷涌而出，溅了沈砚之袍摆一身。

浓烈的酸腐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吐出秽物后，孩子喉间的“嗬嗬”声戛然而止，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的起伏明显了许多，呼吸虽然微弱，却不再断断续续。

山民看得呆了，随即狂喜，扑到孩子身边，声音颤抖：“狗儿？狗儿？”

沈砚之缓缓首起身，因过度消耗所剩无几的内力和精力，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又在寒风中凝结。

他看也不看自己被污秽弄脏的衣袍，只对那山民道：“抱稳，别晃他。等热水。”

说完，他重新转向柴扉，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板，落在乌先生所在的方向。

声音比方才更加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某愿以任何代价，换先生出手，救这孩童一命。”

“若先生仍觉沈某诚意不足，或有所疑虑”

他顿了顿，寒风中，挺拔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首，“沈某可继续在此等候，首至先生愿意见沈某，或……首至沈某再无力起身。但这孩子无辜，性命危在旦夕，恳请先生，先行施救。”

山风呼啸，卷着他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回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山谷里。

他站在那里，袍袖染污，面色苍白如鬼，肩头积雪未化，身形因寒冷和虚弱而微颤。可那眼神，那姿态，却像一柄即便蒙尘折刃、也依旧不肯弯折的剑。

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可以放下尊严，长跪雪夜。

而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濒死的山野孩童，他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甚至……愿意继续以自身为质，只为换取那扇门后之人的一点慈悲。

柴扉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