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乌先生不见客（第2页）

陈铎回头，面露难色。

沈砚之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

自己上前一步，立在门前，拱手，对着那扇紧闭的柴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平稳地传了进去：

“晚辈沈砚之，冒昧打扰先生清修。内子身染沉疴，危在旦夕，听闻先生医术通神，特来拜请。恳请先生慈悲，赐见一面。”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全然不见平日里在朝堂上睥睨众生的冷硬。

然而，门内依旧寂然无声。

仿佛里面根本无人居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间的风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铎忍不住搓了搓冻僵的手，担忧地看向沈砚之……家主肩上旧伤未愈，又连日奔波……

就在这时，柴扉下方，一道窄窄的门缝里，忽然传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紧接着，门缝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绷得紧紧的小脸，是个约莫十来岁的药童，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用布条胡乱扎着，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没什么温度。

“敲什么敲？”

药童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生硬，“先生闭关了，不见外客。回吧。”

说完，不等沈砚之回应，便要将门缝合上。

“小友留步。”

沈砚之开口，语气依旧平和，“请问先生何时出关？沈某确有急事，关乎内子性命，可否通传一声？”

药童动作顿住，从门缝里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和冷淡：

“说了闭关就是闭关，哪有什么时候？天大的事也等先生出关再说。你们快走吧，别在这儿吵了先生清净。”

话音落下，啪一声，门缝彻底合拢，里面传来插上门闩的轻微响动。

彻底闭门谢客。

陈铎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低声道：“家主，这……”

沈砚之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没有动怒，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未曾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那扇紧闭的柴扉，愈发沉静，沉静得近乎冷凝。

他知道，乌先生就在里面。

所谓的闭关，不过是个托词……

这位隐士高人，是在看他沈砚之的诚意，或者说，是在掂量他沈砚之为了里面那个人，能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