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朝朝梦魇（第2页）

而她的左手腕，光滑完好，没有伤痕。

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的伤在左边，醒来后的疤在右边？

谁换了她的伤？谁抹去了痕迹？

“姨娘说……是摔的……”

李嬷嬷嘶哑的嘱托在耳边炸响：“留心手腕……”

大火，追兵，男孩，朱雀印，左右手腕……

混乱的信息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混沌的脑海，搅得她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要被撕扯成两半。

“不……不要……”

她在梦魇中痛苦地呻吟，身体无意识地痉挛，右手死死抓住被褥，左手却紧紧捂住完好无损的左手腕，仿佛那里正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中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守夜的周嬷嬷第一个被惊醒，扑到床边，看到她痛苦挣扎的模样，脸色大变。

墨七如同鬼魅般从外间的阴影中现身，只看了一眼，立刻转身：“我去请孙医女，并禀报家主。”

声音冷静，行动却迅疾如风，眨眼便消失在门外。

青霜无声上前，与周嬷嬷一起，试图按住柳朝朝因梦魇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却不敢用力，生怕碰裂她肩上的伤口。

“夫人，醒醒！是梦，都是梦！”

周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柳朝朝却陷在更深、更黑暗的旋涡里。

梦境还在继续，但场景变了。不再是火海，而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有人按住她的手脚，很用力。有人拿着什么冰凉的东西，靠近她的右手腕……

疼……

好疼……

比簪子划破时更钝、更持久的疼，像是要把什么活生生挖掉、覆盖掉……

“啊——！”

她在梦魇中发出破碎的嘶喊，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

与此同时，书房。

沈砚之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公文，正按着眉心稍作歇息。影子无声出现，带来永宁侯府和睿王府最新的动向。柳承宗称病不出，柳姨娘闭门“思过”，睿王府的人似乎悄然撤出了与侯府的几条明线联系。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他心头的沉郁并未减轻。朝朝……她今日可有好转？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叩响，陈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家主！听雪苑急报，夫人梦魇惊厥，情况不妙！”

沈砚之霍然起身，案上的砚台被衣袖带倒，墨汁泼洒开来，染黑了半卷公文。他却看也未看，身影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书房，朝着听雪苑方向疾奔而去。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踏碎了廊下凝结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