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笼中雀(第2页)
燕窝粥熬得浓稠,几样点心小巧精致,还有一盅清亮的梨汤。
“夫人喉疾需慢养,饮食清淡些为好。”
周嬷嬷布着菜,将一块点心浸入梨汤,用银筷夹成更小的块,语气平板得像在宣读规章,“孙医女辰时来施针,请夫人稍候。”
话到此为止,绝不多说半个字。
关于她的伤何时能好,关于这府里除了送饭送药还有什么,关于那位她名义上的夫君……
周嬷嬷的嘴,比上了锁的匣子还紧。
柳朝朝沉默地吃着。
粥很糯,点心很软,但她吞咽时,喉咙依旧像吞砂纸。
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忍着痛。周嬷嬷就垂手立在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是个既能随时伺候,又能完全掌控她一举一动的距离。
用罢早膳,周嬷嬷利落地收拾碗碟,临走前,目光在室内极快地扫了一圈,尤其在墙角那几只尚未打开的嫁妆箱笼上略作停留,然后才道:
“今日天光尚可,夫人若嫌闷,可在廊下稍坐,于伤势有益。”
说完,她带着丫鬟退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却未关死,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柳朝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很小,青砖地扫得能照见人影,角落里堆着未化的雪,白得刺眼。
院门敞着,但门槛外,廊柱下,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仆役像钉子般杵在那里,背对院内,身姿看似松懈,但柳朝朝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向前倾,双耳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那绝不是普通洒扫仆役会有的警觉。
看守。
明晃晃的看守。
日子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重复而缓慢。
喝药,换药,施针。
周嬷嬷准时出现,准时消失,恭敬周到得挑不出错,却也疏离得像隔着冰层。
孙医女每日来一次,金针落下时带着轻微的酸麻胀痛,她的话比周嬷嬷还少,问诊只限于“头晕否?”、“发热否?”,目光偶尔落在她手腕的旧疤上,会多停留一瞬,但也仅此而己。
柳朝朝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里,偶尔被允许在廊下坐坐。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每次想沿着回廊多走几步,稍稍靠近院门方向,周嬷嬷总会“恰巧”出现,不是端来一盏热茶,便是温声提醒“风口凉,夫人仔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