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货（第2页）

大小姐，柳婉婉。

柳朝朝盯着那件小袄被扔回盆里，杏子红在灰扑扑的脏衣服里格外刺眼。她忽然想起一些很模糊的片段——有人抱着她，哼着歌，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

“娘的朝朝，你要平安长大……”

那声音温柔得像梦。

可梦醒之后，她就在偏院了。姨娘说，她娘是个爬床的贱婢，生她时难产死了。侯爷嫌她丢人，把她扔到这里自生自灭。

“喂，你们听说没？”

廊檐下，两个婆子凑在炭盆边烤火，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柳朝朝动作慢下来，竖起了耳朵。

“怎么没听说！陛下亲自赐婚，把咱们大小姐指给首辅沈砚之了！”

“沈砚之？那个‘冷面阎罗’？”

“可不就是他！二十岁就当上首辅，手里攥着半壁兵权，听说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让人全家死绝……”

“前头两任夫人怎么没的，你们忘了？一个吊死，一个投井，死的时候都睁着眼呢！”

“大小姐能愿意嫁？”

“不愿意也得愿意啊，圣旨都下了。不过……”

声音压低了些，柳朝朝听不真切了。只隐约听见“替嫁”、“庶女”几个词。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细想，偏院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

积雪被厚重的锦缎鞋履踩实，发出沉闷的响声。

柳朝朝抬头。

柳婉婉站在院门口，一身银狐裘氅衣，领口镶着颗拇指大的东珠。她怀里抱着鎏金暖炉，身后跟着西个丫鬟，像朵突然开在雪地里的富贵牡丹。

赵嬷嬷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大小姐怎么来这儿了？仔细冻着！”

柳婉婉没理她。

她的目光落在柳朝朝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冷。

“姐姐，”柳婉婉踩着积雪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洗衣服呢？”

柳朝朝被迫抬头，对上那双漂亮却恶毒的眼睛。

她没说话。

柳婉婉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姐姐知道吗？陛下给我赐婚了，嫁的是当朝首辅沈砚之。”

柳朝朝瞳孔微缩。

“可惜啊，”柳婉婉叹了口气，故作忧愁，“那位沈首辅，听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前两任夫人死得多惨，姐姐听说过吧？”

她弯下腰，凑到柳朝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这婚事……姐姐替我去吧。”

柳朝朝浑身一颤。

她想摇头，想后退，可柳婉婉的脚尖抵着她下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