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5章 林兰秀的 善良传递(第1页)
“二,二娘,我爸打人老老狠了,刚给给我大姐,拿拿着皮皮袋子抽。。。。。。”顾老三家的儿子顾凡军晓名晓武,对着林兰秀告着自己爸爸的状。
此刻林兰秀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婆家侄女,不由得心疼起来:“你看你爸一会来,看我不骂他!因为啥啊?快别哭了,告诉二娘,二娘这就收拾他。走,想吃什么?二娘给你做。”
“我、我大姐还没吃饭呢,二娘。我想吃面条,二娘擀面条最拿手了。”此刻晓武磕磕巴巴地说着自己肚子里馋虫的要求。
小武的妈,也就是顾老二的弟媳,在晓武两岁时就生病离开了,那时候大女儿顾晓婷才八岁,弟媳就把两个孩子扔给了顾老三。
于是父子三人孤苦无依地生活着。虽说顾老三是个过日子的好手,而且干活要求比较严格,是个非常认真的庄稼汉,但毕竟他是男人,所以家里带两岁儿子的活计,多数就交给了八岁的大女儿。
八岁的顾晓婷是又当姐姐又当妈,对自己的小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
八十年代,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做饭洗衣,里里外外,可谓艰难。所以只要孩子不听话,或者哪里做得不好、调皮捣蛋了,累得透心凉的顾老三,就只能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更加严厉,管教得格外严格。
比如,别人家吃饭不许在人家待着、看人家的饭碗(当然,他们二大爷家除外);见人要爱说话、打招呼,有客人在不许上桌吃饭;客人走了要全家相送。这些礼节,顾老三都要求孩子严格遵守。
孩子做得不对,顾老三就会阴沉着吓人的脸;如果孩子太不像话,就会踢上几脚,或者用笤帚疙瘩抽。生气时的顾老三来不及细想就开打,可他不想想,那毕竟是几岁的孩子啊!
“二娘!”晓武从姐姐身后钻出来,五岁的小短腿打着颤,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面饼。他把饼往林兰秀围裙上蹭:“我、我爸又打人了,大姐的碗摔了……”
林兰秀扔下擀面杖,就往晓婷后背摸。指腹刚碰到那几道红肿的檩子,孩子就疼得抽冷气。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她骤然沉下来的脸。那年弟媳走的时候,晓婷攥着她的衣角哭到打嗝,说以后会好好带弟弟。这才两三年不到,顾老三就把孩子打成这样。
“哭啥!”林兰秀把两个孩子往灶台边拽,铁锅里的水正冒着白汽,“二娘今天擀鸡蛋面,卧两个荷包蛋。”她从腌菜缸里捞出颗咸蛋,在锅沿磕出金黄的油花,“晓婷先吃,吃完二娘带你找你爸说道说道。”
晓婷吸着鼻子看她搅面,眼泪啪嗒掉在灶台上。林兰秀想起弟媳咽气那天,顾老三蹲在门槛上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玉米秆。她当时拍着他后背说:“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俩孩子。”
现在看来,这男人是把日子过糊涂了,有啥为难的时候,不是还有二哥二嫂吗?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顾老三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攥着根柳条,看见灶台边的两个孩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就知道你们跑这儿来了!”
林兰秀抄起擀面杖横在灶台前,面粉还粘在上面:“顾老三,你进门先看看晓婷后背!”她把孩子转过来,红肿的檩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就因为摔个碗?你当爹的手怎么这么黑!”
“她都十一岁了!”顾老三把柳条往地上一摔,火星子溅起来,“客人还没走就摔碗,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们顾家?这孩子怎么教育的?”
“说你当爹的狠心!”林兰秀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拍,面团震得跳起来,“你媳妇走前拉着我手哭,让我照看着俩孩子。你现在拿柳条抽晓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妈临终的样子?你这不是打两个孩子,是打我呢!”
这话像锥子扎了顾老三一下,他瞬间就没了顶嘴的力气。顾老三蹲在地上抱着头,把脸埋在怀里,瞬间没了脾气。
晓武吓得往林兰秀怀里钻,小脑袋顶着她的下巴:“二娘……”
林兰秀心里一软,把两个孩子推到里屋:“去炕上等面条,二娘跟你爸说说话。”她转身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把顾老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棵被霜打蔫的高粱。
“我知道你难。”她舀起热水和面,“白天干活,晚上回来还得做饭。可孩子不是牲口,越打越怕。”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晓婷昨天还跟我说,想她妈织的花毛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