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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美化生活
“美是上帝的手迹。”
与美化肌肤、形体或举止相比,我们生活中最美的莫过于分享欢乐,而不是分担痛苦。
——爱默生[8]
当野蛮人入侵古希腊,亵渎古希腊神庙,摧毁古希腊精美的艺术品时,其蛮性似乎也因为无处不在的美感而多多少少得到驯服。没错,野蛮人是打碎了漂亮的雕塑,但是美的精神却并没有因此而亡,相反,这种精神却改变了野蛮的心,在野蛮人身上唤醒了一种新的力量。古希腊看似死亡了,但是却催生了古罗马艺术。“库克罗普斯[9]为火神[10]锻造武器,伯里克利[11]却为希腊人锻造思想,前者那是后者的对手。”摧毁古希腊塑像的野蛮人的大棒比不过菲狄亚斯[12]和普拉克西特利斯[13]的刻刀。
罗马人征服希腊,把艺术品带回罗马前,意大利本无艺术可言。
构成整个意大利艺术基础的是著名的《马头》、《农牧神石像》、《法尔内塞公牛》、《垂死的角斗士》和《拔刺的男孩》。得意大利精美的大理石之助,正是这些雕塑首先唤醒了意大利人沉睡的艺术天赋。
很久以前,有人曾经问柏拉图[14]:“什么是最好的教育?”柏拉图回答说:“最好的教育就是能够给予人的身心以至美和至善的教育。”
完美的生活,甜蜜、健康而又有力的生活,必须得到爱美之心的软化和丰富。
人是心胸开阔的杂食性动物,要想和谐地发展,就必须广为猎食,既包括身体所需要的食物,也包括精神食粮。人的饮食中无论缺少那种元素,其人生必然会有相应的损失、遗漏或羸弱。缺少了一半食粮,你不能指望还是个健康健全的人。倘若只给肉体提供营养,却饿其心灵,你怎么可能还指望此人是个均衡协调的人?同样,饿其肉体,只给心灵提供营养,你也不可能指望他在肉体上也像在精神上一样,成为巨人。
儿童倘若营养不足,或者不够丰富,在大脑、神经或肌肉所需要的物质中,无论缺了哪一种,其发展必然受到相应的影响。倘若营养不能平衡,其长大后,也必然不会匀称均衡。
比如,儿童倘若缺钙,就不会有坚强的骨骼,其骨架也因此变弱,骨头变软,人也容易得佝偻病。缺氮或者长肌肉的物质,肌肉就会软弱无力,永远也别指望有“擎天之力[15]”。磷为大脑和神经提供营养,缺磷,人的整个机体都会受到伤害——大脑和神经将发育不全,整个人将会精力不济。
就好像发育中的孩子的饮食必需足够丰富,才能使孩子变得强壮、漂亮、健康一样,成人也需要多种精神食粮来滋养其头脑,使头脑变得强壮、活跃、健康。
我国资源极其丰富,从而导致整个国家对财富的渴望,但是也正因为此,我们也面临着一种危险,也就是过于专注于物质财富,却牺牲了其他更高级、更精致的财富。
我们仅仅锻炼体力和智力是不够的。倘若审美能力,亦即欣赏大自然和艺术中一切美好的东西的能力,得不到培养,生活就会像一个国家没有了鲜花鸟语,没有了芬芳的气味和甜美的声音,没有了色彩和音乐。强壮也许依旧,但是却缺少那种优雅,那种对其力量进行装饰使之动人的优雅。
造物主并没有用可爱的事物覆盖整个世界,也没有让世界充满音乐,更没有无偿地把大地和海洋之美送到每个人手上。世界之所以充满美丽的事物,全都是因为人。
你若是个男子汉,就不会满足于在自己性格这片丛林中仅仅清理出一小块田地,而让其余部分都荒芜着。对商品的追求,对各种物质的追求,只占我们生活的一小部分,而且常常是自私粗俗的那部分。
不能欣赏美,面对一幅杰作或落日而不会颤栗,面对大自然的美丽而无动于衷,这样的人格是有缺陷的。
野蛮人不懂得欣赏美。他们对装饰情有独钟,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拥有审美能力。他们只不过是在服从动物的本能和**。
随着文明的进步,人类的野心也随之增大,欲求加倍,并且展现出越来越高的能力,直到我们在文明的最高表现形式中,发现对美的渴求和热爱得到了高度发展。无论是人身上,还是家庭和环境中,我们都能发现这种渴求和热爱。
哈佛大学已故教授查尔斯·艾略特·诺顿是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思想家。他曾经说过,美在培养人类最优秀的品质方面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人类文明可以用它创造的建筑、雕塑和绘画来衡量。
爱美之心对人的性格有着润物无声的影响,这是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儿童的成长环境倘若充满了铜臭味,缺少美,误导孩子认为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挣钱,买房子,卖土地,而不是让自己更具男子气概,更有贵气,更甜更美,那么对这个孩子来说,这就是最最不幸的事。
在头脑处在可塑阶段,任何影响,无论好坏都会使之改变的时候,通过虚假的训练,把年轻人从上帝安排的轨道上脱开,让他远离精神中心,本想物质目标,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儿童应该尽可能在美、艺术和自然中成长。任何能够吸引他们注意美丽事物的机会都不容错过。只有这样,他们的生活才会变得丰富,而这份财富是他们随后的岁月中,无论用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
倘若我们从小就能培养我们的艺术天赋,养成更纯洁的品味,锻炼更细腻的情感,培育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热爱,那将会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与培养欣赏美的品味相比,再没有更好的投资了!这是因为,这样做可以给我们的一生带来彩虹的颜色和无尽的欢乐。这样做不仅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快乐,而且可以提高我们的效率。
美能使人变得高尚典雅,其中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芝加哥的一位女老师。这位老师为学生在学校里设立了一个“美之角”。彩色玻璃窗户,铺着东方地毯的沙发,几张漂亮的照片,几副精美的油画,其中包括一张《西斯廷圣母》的复制品,再加上其他几件小玩意,通过精心的布置,这就构成了“美之角”。在这个小角落里,孩子们感到其乐无穷,尤其是彩色玻璃窗,其色彩让他们开心之至。他们每日与之相伴,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行为举止就收到了这些美好的物品的影响。他们变得更温柔,更优雅,更体贴,更会为他们着想。其中有个意大利裔男孩的变化,在设立‘美之角’之前,可以说是屡教不改,而在之后,其变化之快之大,连那位女老师都感到吃惊。有一天,女老师问男孩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好了。男孩指着《西斯廷圣母》,说道:“在圣母面前,谁敢做坏事?”
个性主要是通过眼和耳培养的。鸟鸣啾啾,虫鸣唧唧,溪水潺潺,风在树梢呜咽,鲜花和草地吐露芬芳,大地与天空、海洋与森林以及高山与丘陵展现出无穷色彩,这一切对一个人的成长来说,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他在学校所受的教育。如果你不能通过眼和耳把美摄入生活,刺激和培养自己的审美能力,你的个性将变得干涩,毫无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