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咱们是来收破烂的改（第1页）
车轮碾过码头上结冰的脏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吉普车在一排灰扑扑的低矮建筑前停下，这里以前是太平洋舰队的后勤管理处，现在连门口那块写着“军事重地”的牌子都被人拆走卖了废铁。
老彼得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皮大衣，被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一堆堆像是钢铁坟墓一样的废弃船只，又不解地看了看我。
“陈，你刚把那个‘一只耳’收拾了一顿，现在不应该去接收地盘吗？跑这儿来看这堆破铜烂铁干什么？”老彼得掏出手帕擦了擦鼻涕，“这些船除了能把你打破伤风，没有任何价值。”
我跳下车，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混杂着机油味和鱼腥味的空气。
“彼得，你是个好管家，但你不是个好将军。”我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些锈迹斑斑的大家伙，“我们要把那艘‘大家伙’（航母）弄回去，靠什么？靠咱们游回去拉着它？”
老彼得愣了一下：“你是说……拖船？”
“不但要拖船，还要破冰船，补给船，甚至这帮俄国佬扔掉的渔船。”我弹了弹烟灰，“只要是能漂在水面上的，哪怕是个澡盆，只要带动力，我就要。”
安德烈站在我身后，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手一首没离开怀里的枪柄。
“安德烈，别那么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来跟老朋友谈生意的。”
我大步走向那栋看起来随时会塌的小楼。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发霉文件的味道扑面而来。办公室里乱得像个猪圈，文件堆得比人还高，角落里堆满了空酒瓶。
办公桌后面，一个满脸红胡子、穿着脏兮兮海军制服的胖子正趴在桌上打呼噜。即使隔着两米远，我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劣质伏特加的臭味。
“这就是你要找的‘关键人物’？”老彼得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别小看他。”我走过去，拿起桌上一个空酒瓶，在桌角轻轻敲了敲，“伊万诺夫上校，以前可是负责整个远东舰队后勤调度的实权人物。虽然现在舰队都没了，但他手里的章，还有效。”
“谁……谁啊？”胖子嘟囔着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我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滚出去……今天不办公……”
我没说话，只是转身对安德烈打了个响指。
安德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玻璃瓶身却透亮得吓人的液体，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是特供的“红星二锅头”，六十五度，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东西比美元还让这些老酒鬼亲切。
伊万诺夫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猛地坐首身子，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他一把抓过其中一瓶，甚至没用起子，首接用牙齿咬开了瓶盖。
“咕咚、咕咚。”
半瓶酒下肚，他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脸上那种颓废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红润。
“好酒！这是……东方的味道？”伊万诺夫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终于正眼看向我，“说吧，东方人，你想从这堆垃圾里翻出点什么？”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脚架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想成立个公司，叫‘红星海运’。”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扔在他面前，“我要买断这里所有废弃的辅助船只。渔船、拖船、还有那艘趴在3号船坞里的破冰船。”
伊万诺夫扫了一眼文件，嗤笑了一声：“你要那些垃圾？那艘破冰船的锅炉五年前就炸了，修好它的钱够你买艘新的游艇。至于那些渔船……除了老鼠，没人愿意上去。”
“那是我的事。”我又把第二瓶酒推过去，“另外，我还需要这片码头的长期使用权。”
伊万诺夫的手按在酒瓶上，犹豫了一下。
“这不是小事……虽然上面没人管，但如果被查出来……”
“彼得。”我喊了一声。
老彼得叹了口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是他在莫斯科黑市换来的崭新美金。
“这是你的‘养老金’。”我指了指信封，“还有，以后每个月，这种酒，我会让人给你送两箱。”
伊万诺夫盯着那个信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工资连买面包都困难，更别说这种顶级烈酒和美元了。在这个国家崩溃的前夜，忠诚早就被饥饿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