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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吃亏是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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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王五抬起头,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将陶碗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不该听不进你的劝谏,不该被怒火和傲慢冲昏头脑,更不该……小看了这湖广的山,和这山上的人。”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将话题引向现实:“现在说这些,于大局无益。当务之急,是想清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鸡公岭,还打不打?怎么打?”“打!当然要打!”王五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那火焰深处,是冷静下来的反思与狠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死了这么多弟兄,若就此罢手,我王五无颜面对死去的英魂,磁州军的旗号也该卷起来扔进茅坑了!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不能再像今日这般蛮干了。陈默,你说得对,得用脑子。”陈默点点头,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鸡公岭的位置:“马奎能在鸡公岭站稳脚跟,所恃者无非两点:天险,与人心。天险难改,但人心可攻。他手下那三千人,说是左良玉旧部,同仇敌忾,但终究是三千个活生生的人,要吃饭,要活命,也会有各自的心思盘算。”想了想,陈默稍歇了片刻,之后他的手指沿着鸡公岭周边缓缓移动,提出了自己谋夺山寨的想法:“鸡公岭上能开垦的土地有限,最多能种些野菜、杂粮。他们的大部分粮草,必然依赖下山劫掠,或者通过隐秘渠道从山外购买输送。我们只要彻底封锁下山的各条小径,卡死可能存在的补给线,同时派小股精锐不断袭扰,让他们不得安宁。”“围而不攻,断其粮草,疲其精神。”陈默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光,“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会乱。三千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寨中存粮总有耗尽之日。届时三千张嘴饿起来的时候,再牢固的同盟也会产生裂痕。”王五凝神听着,不时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案:“围困……倒是个法子。但经略只给了半年期限,咱们可没有太多时间在此处空耗。而且马奎那厮狡猾,必然囤积了不少粮草。”“所以,需双管齐下,里应外合。”陈默走回案前,压低声音,“一方面围山,断他们粮道;另一方面,需设法派人潜入山寨内部,见机行事。马奎手下三千人,不可能铁板一块。总有人不想死,总有人想另谋出路。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些心思动摇之人。”“潜入山寨?”王五眉头紧皱,“谈何容易!经此一役,贼寇必然更加警惕,生面孔如何进得去?”“正因经此一役,才有机会。”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日我们虽败,但也让马奎见识了磁州军的悍勇。他必然要补充伤亡,招募新丁。这就是机会。我们可以派人伪装成溃散的官兵、逃难的流民,甚至……被打散的左良玉旧部。”王五站起身,来回踱步,铁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胆大……心细,还要有一副生面孔……咱们军中,何人可当此重任?”他在帐内踱了几圈,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又一个个否定。老卒经验丰富,但大多面容沧桑,容易被识破。新兵倒是生面孔,可经验不足,容易露馅。“别费你那脑子了,我已有人选。”帐内的陈默忽的开口。“谁?”“新兵,王小虎。”王五一怔,旋即皱眉:“那个今日才第一次经历硬仗的新卒?他……能行?”“正因为他是个新面孔,不易引起怀疑。”就跟哄小孩似的,陈默耐心解释道。“我已让老孙暗中留意过他。这小子心思还算缜密,加上他口音与湖广相去甚远,伪装成北边逃难来的流民正合适。今日在墙头血战中表现尚可,方才老孙回营时还特意向我为那小子功请来着,他虽是新兵,但在墙头血战中表现尚可,不仅活了下来,还手刃数名贼寇,有胆气,也懂得随机应变。若让王小虎伪装成逃难入伙的流民或溃兵,再配上一两个老成的辅以接应,应是能成。”王五背着手,在帐内踱了几步,反复权衡。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伤兵营隐约的呻吟。油灯的火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最终,王五停下脚步,重重一点头:“好!就依你之计。这次,我听你的调遣。咱们好好谋划,定要叫那马奎,为他今日的‘大胜’,付出百倍代价!”陈默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正当如此。明日我便着手安排围困事宜。至于潜入之事……需细细筹划。此计若成,鸡公岭可破,湖广残寇亦将胆寒。”两人重新在舆图前坐下,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亮,低声商议起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推敲。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默契点头。油灯添了三次油,帐外的天色从深黑渐渐转为墨蓝,东方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帐外,夜色如墨,山风呜咽。营中篝火点点,映照着巡逻士兵沉默而警惕的身影,也映照着医护营帐中透出的忙碌剪影与伤员痛苦的轮廓。远处的鸡公岭山寨,此刻想必是灯火通明,喧嚣沸腾,贼寇们正在大肆庆贺他们击退“王师”的“辉煌胜利”。酒肉的香气、女人的笑声、狂放的歌声,顺着山风隐约传来。这些流寇绝不会想到,今日他们惹怒的,是一群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卒。尤其是惹怒了磁州军那个性格本就火爆的兵头子王五。他们将迎来一场怎样的报复,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想象不到。………………夜深深。医护营的简易帐篷里,王小虎躺在粗糙的草垫上,睁着眼望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帐篷顶,毫无睡意。左臂上的伤口清洗上药后已经用干净的麻布层层包裹妥当,但依旧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其他几处小伤也作了处理,此刻浑身都像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但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的冲击。白日里惨烈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这一战,他侥幸活了下来,身上添了几道伤疤,也亲手杀了好几个贼寇。可这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只有沉重的后怕和更深沉的迷茫。下一次呢?下一次厮杀,自己还有这般运气吗?帐篷的帘布被掀开,哨长老孙猫着腰钻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稀粥。“趁热喝了,补点力气。”老孙将粥碗塞到王小虎没受伤的右手里,自己在一旁的草垫上坐下,摸出烟杆,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他的左肩也裹着厚厚的绷带,动作显得有些僵硬。道了声谢,王小虎坐起身,小口小口地喝着寡淡的米粥。温热流质下肚,空乏的肠胃舒服了些,连带着精神也好了点。“孙头,”他咽下一口粥,犹豫着轻声问道,“咱们……还会再去打鸡公岭吗?”“会。”老孙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斩钉截铁,“而且下次,一定要把它打下来,把马奎那厮的脑袋挂到旗杆上,祭奠死去的弟兄。”“可是……”王小虎想起白日的惨状,声音更低,“今天死了那么多弟兄,山那么险……咱们还能打下来吗?”“正因为今天死了那么多弟兄,山那么险,咱们才更要打下来。”老孙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吃了亏,就得记住教训。打仗不光靠拼命,还得靠这儿。”他用烟杆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王军长和陈师长都是明白人,今日之败,必会让他们想出更周全的法子。下次,咱们不会再这么硬往上撞了。”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喝粥。老孙看着他年轻却已刻上风霜与血色的侧脸,缓和了语气:“别想太多。把伤养好,把精气神攒足。仗,还有得打。这世道,想活得像个人,有时候就得先学会怎么在死地里挣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看你今天在墙头上,刀使得还行,但太愣。以后记住,战场上保命第一,杀敌第二。该躲的时候要躲,该退的时候要退,活着才能继续打。”王小虎重重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老孙又坐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帐篷。帐外传来巡夜士兵规律而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伤兵营偶尔抑制不住的痛哼。夜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来山林间草木的气息,暂时冲淡了血腥和药草的味道。王小虎慢慢将粥喝完,把空碗放在一旁,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鸡公岭那险峻的轮廓、灰褐色的寨墙,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脑海深处。“我一定要再上鸡公岭。”他在心中默默发誓,“不是作为一个失败溃退的攻山士卒。而是作为一个胜利者,踏平那座山寨,为今天死去的弟兄报仇。”这个念头,如同一点微弱的火种,在王小虎心中悄然燃起,驱散了些许黑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握着拳,带着这个念头,沉沉地睡了过去。帐篷外,夜风依旧呼啸,掠过营寨,卷起一丝未散尽的血腥与药草苦涩混杂的气息,飘向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夜空。这一夜,营中许多人辗转难眠。而鸡公岭上的灯火与喧嚣,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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