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页)
界域边缘,虚空如墨。
一艘巨大的流线型星舟静静悬停在破碎的陨石带旁,舟身镌刻的防御阵法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外界肆虐的罡风隔绝在外。
甲板上,一张矮几,两壶清酒,一局残棋。
“啪。”
一枚黑子落下,声音清脆。
林涯看都没看棋盘,甚至没个正形,半个身子软塌塌地斜倚在身后的软垫上,一只手提着那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葫芦往嘴里倒酒,另一只手随意地把棋子扔在天元位置旁边。
“该你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对面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白衣男子。
即便是在这就地休整的甲板上,叶孤城的坐姿依然挑不出半点瑕疵。
脊背挺直如剑,衣襟更是打理得严丝合缝,连袖口的云纹都叠得整整齐齐,像刚从熨斗下拿出来一样。
叶孤城盯着棋盘看了半晌,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林兄这棋风,倒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对了。”林涯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要是都被你看懂了,我这星河剑派的掌教还混不混了?你说是不是,老叶?”
叶孤城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将白子稳稳落下,堵住了黑子的一条去路。
“前日那一战,我也看不懂。”
叶孤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涯腰间那根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铁棍上。
“蛮骨虽只是半步道君,但他那身蛮荒战甲坚不可摧;血煞更是成名已久的道君,一手化血魔功诡异莫测。你以一敌二,不仅全身而退,还斩了蛮骨的一条手臂,逼得血煞燃烧本源逃遁。”
叶孤城顿了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若是换了我,即便此时能突破道君境,怕是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害,别提了。”
林涯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他把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顿,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那两个货色也就是看着吓人。蛮骨那个乌龟壳,敲碎了也就那么回事;至于血煞……”林涯撇了撇嘴,“那老小子滑溜得很,也就是跑得快,不然我也能给他留点纪念品。”
说到这里,林涯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其实本来没那么麻烦的。当时我看他们两个站一条线上,寻思着直接开个大,一剑把那片星域给荡平了算了,省得以后还得跟这帮魔崽子捉迷藏。”
他伸手指了指腰间那根黑铁棍。
“结果这祖宗不乐意。”
随着他的动作,那根看起来像是烧火棍一样的东西,竟真的像是听懂了话一般,在剑鞘(如果那块破布也能算剑鞘的话)里轻轻跳动了一下。
“嗡。”
矮几上的酒杯被震得晃了晃,洒出几滴酒液。
叶孤城的视线凝固在那根棍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