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4页)
这些年,四哥的名字如雷贯耳,道上的兄弟们闻之色变,绝没想到,他竟是小四儿!
童百山也是反应快,脑子里只那么一转悠,马上陪着笑脸道:“四哥,对不住,童某有眼无珠,这些年得罪了。”
小四儿冷冷一笑,摆手道:“算了,提那些事恶心,你坐吧。”
铁手给他搬过一张凳子。
童百山望了一眼铁手,眨眼功夫,铁手的神色就变得不像以往了。小四儿说:“铁手我留下了,就算侍候我几天,你不会有意见吧?”童百山赶忙道:“哪,哪,只要四哥乐意,要谁都行。”说着,眼神恶恶盯了铁手一下:这个吃里扒外的狼!
铁手无动于衷,好像先前并不认识童百山。
一看这阵势,童百山真是又来气又败兴,想想不久前,小四儿还让自己玩得团团转,甚至想让老木一伙做掉他,眨眼间,他竟成了四哥!老大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我这次来是奉老大之命,想必你也接到电话。”
小四儿顿了一下,童百山赶忙称是。
小四儿接着说:“眼下情况紧急,你我要携起手来。”说着,猛地站起,用道上的口气命令道,“眼下你必须做好两件事,一是尽快打听到老九的下落,看他被姓李的藏在哪儿,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老九便是范大杆子,从落网到现在,谁也不知道李春江将他关在什么地方。
“另一件事,老大命你,尽快想办法灭掉李家父子,这两个留着是祸根。上次你没做好,老大并没怪你,这次怕是……”
童百山直觉脊背里嗖嗖冒冷气,强撑着说了声对不起。
就听小四儿又说“这次一定要干净利落,要借他们的手除掉这两个人,到时就有他们好看了。”
这天中午,童百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军分区接待处的,脑子里像是叫人灌了水,一团胀。想想刚才发生的事,真是又憋气又窝囊。自己在三河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却让小四儿这样的垃圾唬得团团转。更可气的是那个叫铁手的,本以为他是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谁知竟是小四儿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他妈的,太可恨了!
童百山恨不得一脚把三河城踢翻,但是一想老大,他的心立刻凉下来。老大这样做,分明是对他有了看法,有了不信任……以后的日子,怕是……3
小四儿正是神秘鬼怪、风影难捉的四哥。
对他的真实身份,道上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但对四哥这个大号,只要道上踩过一脚的,莫不肃然生畏。为啥?
传说中四哥不但神出鬼没,让人常常摸不准他在哪儿,但是你的一举一动,休想瞒过他的眼。只要被他盯上,你休想做成一件有背道上的事,否则,暴尸街头就是你的下场。而且,四哥眼线密匝,手眼通天,你根本弄不清谁是四哥的人,上至老大,还有那些地方官、军中人士,下至骑三轮、踏自行车收羊皮的,都有可能是四哥的密友,所以四哥要想除你,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只需咳嗽一声,你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道上关于四哥的传闻,远远大于老大,都说老大这张网其实是四哥一手编织的,老大的今天,一大半功劳在四哥。但是四哥绝不居功自傲,既不贪财也不贪色,而且常常会在暗中资助道上的小人物,在你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时,他会神秘地出现,救你于黑暗之中;在你穷困潦倒时,他会倾其所有,帮你找一条活路。所以,
四哥的名字总是与敬畏和可爱搅在一起,让人觉得踩到这道上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是,没有哪个人会愚蠢地将四哥跟小四儿扯上关系。
小四儿算什么呀,整个一混混,一皮条客。这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无家无业,终日像流浪在街头的一条狗,像飘在风中的一粒尘。谁都可以欺负他,谁都可以使唤他,看不顺眼了,还可以伸手揍他。就连童小牛的手下阿黑,也常常拿他当马仔,要不是看他人机灵,脑子好使,偶尔还能办成点事,怕连阿黑也不拿他当人看。
小四儿这次之所以露出庐山真面目,是老大觉得三河危险,需要派个人好好整治一下。道上的人都清楚,三河是老大的根据地、大本营,哪儿都可以不太平,三河不能。三河一出事,老大这艘巨轮就要沉船。
“你要下点狠,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几个人,”
老大跟小四儿这样交待,“同时,你也把自己的事儿了结一下。
小四儿知道,老大说的是他跟刘玉英的事。
一提刘玉英,小四儿的心暗下来。
这天下午,市医院里出现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老头挨着楼层收上来,碰见患者扔下的饮料瓶就捡,在三楼,值班护士让他把楼道里的垃圾袋拿走,说给他一块钱。
老头接过一块钱,背着垃圾袋往楼道另一头走,经过刘玉英病房时,老头伸出脖子,朝里巴了一眼。
刘玉英半躺在**,手里捧本书,案头那盆黄色的**开得正艳。老头拉过一小护士,刚要从怀里掏什么,猛见李钰出现在楼口。
老头脚步匆匆地消失了。
下午四点,就在李钰离开医院几分钟后,刘玉英收到一束花,送花的小女孩说,是一位老人托她送来的。看见黄色的康乃馨,刘玉英目光一震,忙问女孩:“老头呢?”小女孩说:“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背着垃圾袋走了。”
刘玉英抱着花,感觉一股温暖涌向全身。
童百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两天过去了,可关于老九,一点信儿也没。派出去的人一拨拨回来,都说打听不到。真是怪了,从范大杆子被抓那天,他就四处派人打听,没想李春江能瞒得如此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