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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染成白的!
洪芳来到第二看守所时,已是事发一个多月后,陪她一同来的是林安东。是林安东费了不少劲,才打听到滟秋和曾明亮关在这里。
这中间,发生在郊区那个名叫罗石村小二楼的血案,已被有关方面演变成完全相反的另个案子,有人隐瞒了范梆子的死,
仿佛范梆子这个人从没在世界上出现过。
警察只说是接到群众举报,两股黑势力在郊外血拼。等赶去时,黑势力大量的成员已逃走,只在现场抓到几个。
滟秋是其中一个。
而且,小屁孩和小马褂也是这么供认的。
洪芳要跟警察理论,林安东阻止她说:“你就省点事吧,这种事你能理论得清?他们是警察,我们算什么,黑势力的同伙,幕后老板!”见洪芳不服气,林安东又道:“眼下要紧的是把滟秋跟亮子保释出来,求你不要再跟警察较劲了,再较劲,我怕他们把你也抓了。”
“他敢!”
“我的三姐,天下事没什么敢不敢的,警察说你是嫌犯,你就真成了嫌犯。这样的事情,我以前也干过啊。”
林安东说起了实话。
“你--?”洪芳惊恐地瞪住林安东,这话太意外了。
但是林安东显得很平静,他的平静让洪芳目瞪口呆。
洪芳最后泄气了,她骂了句脏话:“靠,我说老百姓怎么骂警察比黑社会还黑,原来你们……”
林安东嘿嘿笑笑:“你以为啊,警察不黑,黑社会他能黑起来?”
这倒是真理。在这种真理面前,洪芳还有什么说的,只能怪自己太天真。过一会儿,她又给自己鼓劲说:“我就不信,这天下没王法了,他们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林安东带着不屑的口气道:“啥叫黑白,啥叫视听,我再说一遍,人家是警察,警察说黑就是黑,你跟他争,能有好结果?”
洪芳嘴上不服,心里,却有些默认了。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差得远。难怪滟秋老训她,洗澡洗得少,还扬言要把她丢进嘉陵江,好好冲一下浪。
“多呛几口水,你就会明白,风有多高,浪有多急。
别以为你当过领导又进过号子,你是把身体进去了,心没进去。”滟秋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看来,滟秋跟林安东,是冲浪冲出来的啊。
洪芳跟林安东找到姓罗的所长,好话说了一大堆,尽管有榆北区公安局长哈得定的面子,也尽管姓罗的所长之前跟黄石凯还有些交情,跟林安东也算认识,但姓罗的所长楞是做到了铁面无私。
说上面有命令,这次抓来的几个嫌犯一律不准探视。
林安东怕洪芳乱说话,借洪芳借电话的空,将姓罗的所长拉到一边,快快地往他兜里塞了一万块钱,脸上堆满笑说:“罗所,不看佛面看僧面,看在哈局和死去的黄哥份上,你就多照顾一点吧,这丫头性子烈,真怕她在里面惹出什么事来?”
“性子烈?”罗所长摸了摸口袋,脸上换了另副表情:“她就是匹烈马,我这地方也能把她驯乖。”
“所长说得是,所长说得是,不过还是请所长照顾一下,不要让她再犯错误了。”
罗所长猛吸了一口林安东为他点上的烟,抬头望了望天,看守所上空的天真蓝,看守所上空的天咋就那么蓝呢?
“好吧,小林子啊,我可告诉你,人我可以替你照顾,不过让我犯错误的事我可不干。我不像你,丢了警服照样可以混日子,我不行,我要是不当这个所长,别人就把我踩脚底下喽。”
“谁敢?所长开玩笑呢,哪个敢跟所长过不去。
人我托付给您了,您老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吭声,谁让咱以前还在一个锅里吃饭呢。”
“我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回吧,人死不了,看守所是教育人的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嘴上说没事,第二天电话就打来了,说他有个亲戚住院,交不起住院费,医院骂着让病人出院呢。林安东自然明白,拿了五万块钱,往医院赶。到了医院,果然有个乡下妇女等在说好的地方,林安东问了声,是罗所长家亲戚吧?乡下妇女嗯了一声,就哭哭啼啼跟林安东讲起自己的难处来。
林安东知道这都是演戏,这乡下妇女不是罗所长家的保姆,就是罗所长从哪个地摊上花钱雇来的。他快速掏出五万块钱,塞到妇女手里,说了声保重,转身离开了。
还没离开医院大门五十米,手机就来了短信,一看正是罗所长发来的,告诉他滟秋很好,已经换了监舍,让林安东改天送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水果什么的。
罗所长并没欺骗林安东,不管哪个道,只要是道,理都是通的。也就是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句话,放哪条道上也管用。
滟秋刚进来时,关在一个五平米的小号里。
第二看守所共有这样的小号五间,按看守所的说法,是用来关那些罪大恶极的嫌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