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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位戴眼镜的班主任狠狠捶了一顿,理由是班主任体罚他儿子,他就得体罚班主任。
这事后来闹大了,班主任和学校都不罢休,扬言要让晋主任的亲戚付出代价。晋主任这么大一个官,不可能为这点事去找学校,就把这事交待给了公安局一位朋友,让公安出面协调一下。当时出面协调的正是所长马雪丽,学校正好在她的片上,又属打人事件。
马雪丽最后协调得让晋主任满意,晋主任一直说要感谢马雪丽,到现在也没感谢过,今天正好借这机会,他就感谢了。
饭吃得很愉快,马雪丽把气氛渲染得好,大家吃起来就开心。尤其晋主任,一听马雪丽现在不当派出所长,当起了老板,反复强调,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他。“让我也为经济建设服一回务嘛。”晋主任喜笑颜开说。马雪丽说:“好啊好啊,能让晋大主任服务,真是开心死了,就算没困难,我也得勤找大主任,到时候可别说我是口香糖啊。”
“你要真是口香糖,我就把你吃了。”
晋主任说了一句大胆话,逗得全桌笑起来,马雪丽受到莫大的鼓舞,端起酒杯,给晋主任和齐总敬酒,晋主任爽快地喝了,边喝还边回味口香糖的味道。
一看齐总不大爽快,晋主任就有些不那么愉快了。
“大家都是朋友,张总多大的面子,能亲自陪,你自然要喝得爽快嘛。”晋主任这么要求齐总。
齐总一看晋主任的态度,再加上马雪丽的热情,不喝自然是说不过去的,于是就连连往肚子里灌。灌到后来,齐总就明白,要想在天庆继续干下去,张朋这边不能没个态度,反正他是借钱的,借谁的也一样,皮天磊不会少他一分利息,张朋这边倒是痛快,一下就给他降了三个点,这笔帐谁也会算,精明的齐柏松立刻就表态,下一个项目,一定从张总这儿借鸡下蛋。
“为什么要下一个呢,你手上那么多项目,哪个不需要钱?
”晋主任突然就说。
“是啊,齐总手上那么多项目,我们还指望从你这里借鸡下蛋呢。”马雪丽立刻回应。
“说得也是,说得也是啊。”齐柏松抓起酒杯,一仰而尽。
气氛更加活跃起来。等到后来他们去夜总会唱歌,这事基本就定了。
齐柏松接连从张朋这儿贷了几笔款子后,皮天磊坐不稳了,这不是公开向他挑战么?在皮天磊眼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张朋地盘上撒尿屙屎,张朋绝不可以在他码头上踩过半只脚来,因为天庆的天下现在是他皮天磊的,就算现在不完全是,将来也一定会。还有,皮天磊认为,游戏规则总是要由人制定的,以前天庆是由张朋说了算,他皮天磊说话就跟放屁一样,起不了作用,现在不,现在话语权应该掌握在他皮天磊手里,如若不服,那就刀尖上见。
皮天磊将顺三叫来,先是臭骂一顿,骂他被胜利冲昏了头,刚刚攻下对方两个破碉堡,自己的大本营却被对手一脚踢了。
“怎么失去的,你帮我怎么找回来,这个面子我不可能丢,你跟姓张的丢句话,就说我姓皮的跟他玩得起,他想怎么玩,咱就陪他怎么玩,大不了鱼死网破。”
顺三一听,知道这债是必收无疑了,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老大,姓张的这次若敢说个不字,我让他在天庆消失!”
顺三这次把牛皮吹大了,顺三并没跟棉球交过手,他只知道张朋新扶持了一个兄弟,叫棉球,是从号子里捞出来的,听说也是个主儿,但棉球到底有多凶,他还没领教过,也没机会领教。皮天磊骂完顺三的第二天,顺三就把帖子下到了张朋手里。这是天庆江湖上的老规矩,两家霸主如果起了争议,
一般还是通过传统袍哥这种下帖子的方式解决,这样既显得文明,也显得公平,而且还能给其他人树个榜样,让大家跟着他们学,别把规矩弄坏了。
张朋拿到帖子,看也没看,撕了。他跟棉球说:“这次摆不平,你就走人吧。”棉球朗声一笑:“大哥小看我了,我棉球还没熊到那程度。”
顺三把见面地点定在江边五号码头,棉球一听笑了,他是看不上码头那种地方的,要谈也得找一个好一点的环境。
他骂了句脏话,不爽地道:“你砍脑壳滴啊,跑卵个码头,想逗硬就到新动力。”
新动力是天庆一家时尚慢摇吧,专门为那些新新人类和非主流提供撒野的服务。
有多少钱你尽可以砸过来,
有多少疯狂你也尽可憋足了劲儿到这里来发泄。
老板是市里某领导的公子,人称富太子,就是那天在赌场赢了谢建萍钱的那位小白脸。去新动力,也是江湖规矩,江湖两派之间有了恩怨,要和谈,一般要选跟双方没关联的地方。新动力的富太子算是牛人,他开这家新动力,既不跟张朋打招呼,也不买皮天磊的帐,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不过有他老子这张牌,张朋和皮天磊也不敢把他怎样,那些还没成气候的小混混,更是绕着道走。新动力就这么红红火火地开着。
第二天晚上九点,顺三带着近二十个弟兄,声势浩大地来到新动力,棉球和小米汤已坐在那里。
看到他们只来了两个人,顺三有点不相信,示意五子到包厢看看,甭让人家打了埋伏。
棉球看出顺三的意思,笑道:“你是来谈事啊还是打架,要打架我跟你两个人就够了,用不着劳烦弟兄们。”
顺三脸上有些挂不住,带的人多反倒成了劣势,显得自己没有底气,手一挥,只留下五子一个,其他人便像风一样刮到了后面。
顺三跟五子在台子对面坐下,棉球问来点什么,顺三道:“球老弟喝什么我当然喝什么。”说着手一摆,服务生便殷勤地走过来,顺三指着棉球的杯子道:“来两杯。”
棉球故意说:“我请客,给弟兄们都来一杯。”顺三道:“这点小钱我还花得起,不劳球老弟破费了。”棉球说:“也好,这酒一杯一千呢,给我省点钱。”
几句开场白后,话就切入了正题,顺三说:“今天来就一件事,还请球老弟高抬贵手,把齐老板还给我,要不兄弟在老大面前交不了差。”
棉球道:“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顺老弟约我出来,是送给我一片江山呢。”
顺三冷笑道:“江山倒是有,但不是送的,球老弟如果有能耐,只管来拿。”
“不敢不敢,我哪有那个能耐,我连自己的码头都守不住,让人家想踩几脚就踩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