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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找什么机会,就今晚,我把地方都订好了,就等莫总一句话。”
“好!”
下班后,田家耕磨磨蹭蹭,没急着走。另间办公室里,汪科长也没走。家里是不需要打电话的,安小桥自从上了班,精力全扑在工作上,现在也不要求他按时回家吃饭。半小时后,汪科长提着两样东西走进来,田家耕说:“放下吧。”汪科长将东西放下,站了一会儿,不见田家耕有更多指示,出去了。田家耕看了看表,觉得还早,这工夫,莫晓落他们正用晚餐呢。直到八点四十,田家耕才来到上海路西23号的蓝天俱乐部。一位非常丰满的法国女迎宾用流利的汉语问了句他,然后迈着袅袅的步子将他带进288豪华包房。
莫晓落果然没带人,这晚她也没喝酒,看见田家耕,主动伸出手:“秘书长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啊,你们总是这么热情,搞得我跟其他同志都不好意思呢。”
“应该的,莫总请坐。需要点什么,只管点。”
莫晓落抬头扫了眼包房,由衷道:“不错啊,富丽堂皇,又安静优雅,秘书长不亏是南州第一总管,真会选地方。”
“是莫总带给我灵感,要不,这么好的地方我都给忘了。”
“秘书长长来吧,我看这里挺幽雅的,挺适合男女幽会哟。”莫晓落开起了玩笑,田家耕咳嗽一声。这类玩笑,他还真不适应。酒桌上乱开是一回事,面对面开,还从没有过。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张嘴,经常没把门的,秘书长千万别介意。”
田家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酒水单往前面推了推。莫晓落点了杯鸡尾酒,也递田家耕点了一杯,说:“无酒不成欢,大小也是宴,这话没问题吧?”田家耕说:“莫总真风趣,到底是年轻。”
“秘书长也不老啊,正是黄金年龄,风头正健,各方面都很抢手哟。对了,昨晚楚大姐还在我面前使劲为秘书长唱赞歌呢,说她以前带队去过古坪,听过秘书长报告,催人振奋啊。”
“不会吧?”田家耕讶了一声。这次莫晓落带楚雪樵来,意思相当明白,南乌合作真要启动,很多工作,就要靠楚雪樵来完成。这女人十分干练,工作上从不马虎,而且认真得要命。至于她说的听过报告,田家耕倒是真不记得了。古坪当县长,是接待过几个观摩团,但类似的活动,哪儿也搞,哪也没当回事。来了,接待好,介绍好,并不指望真把经验推广出去。如今有几个观摩团、考察团是真心跑来取经的,大家不过是搞形式而已。但莫晓落这句话,还是得重视。或许有其他意思,不然,不会随便提起楚雪樵。
乱扯一阵,田家耕觉得该进入正题了。身子往正里坐了坐,道:“这次请莫总来,是想把某些误会消除掉。莫总是大气之人,再大的误会,到了莫总这里,都能一笑了之,我说的对吧?”
“误会?”莫晓落故意笑出声来,她一笑,整个身体就都笑了,这是莫晓落的特点。但随后,她又把笑开的身子收敛住,道:“天下哪有那么多误会,就算有误会,也不敢误会秘书长您呀。”
这声您,让田家耕感受到了异样,估计莫晓落说这话时,一定想起了肖立伟肖秘书长。田家耕脑子也,也浮出肖立伟的面孔。
“这么着吧,莫总也不是外人,我们就互相不藏着掖着了。我知道南州有些事,伤着了莫总,这是我们的不对,我先道个歉。”
“没,没,千万别,这样我可不敢再待下去了。”莫晓落也是痛快之人,一听田家耕替人受过,马上就换了语气。
“我知道莫总不会走,请容我把话说完,要是有不对的地方,再请莫总赐教。”
莫晓落不再乱插话了,她知道今晚的这次约谈,是此趟南州之行的中心。她倒要听听,田家耕怎么替关键还有江南华他们打园场。
田家耕并没打园场,甚至没提是怎么回事。他先讲了一个故事,是韬光寺时,释心法师讲给他的。过去帝王手下有两个将相,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能干,都受帝王器重。但两人成为帝王的亲信前,有过一场宿怨,彼此耿耿于怀,始终忘不掉。都想借帝王之手,清算这笔老帐。帝王正愁没有法子控制他们,这下好,他们自动把办法送来了。于是帝王隔段时间,就要把他们叫一起,让他们当面理论。两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帝王看戏一样看着他们,很享受。看完,并不评价,原把他们打发回去。就这样,帝王用这种方法折磨了他们十多年,让他们互相斗了十多年。终于有一天,其中一位醒悟,帝王在利用宿怨,控制他们的心,让他们在争斗和算计中为帝王卖命。于是找到对方,把自己贴身穿的一件汗衫脱下来,当他的面,一把火烧了。然后说,这下我轻松了,我被它控了半辈子,到头来才发现,我越惦着的东西,越是枷锁。对方也是明白人,一看对手这样,马上进屋,抱出一箱子,命令手下,拿出去烧了。等箱子燃成灰烬,无不轻松地说:“它藏着我一辈子收集的秘密,原以为,这些秘密是用来对付他人的,谁都怕我把它们拿出来,今天才明白,它是别人用来拴我的,我糊涂啊。”
不久之后,两人联手推翻了帝王。将国家一分为二,两人各占半壁江山。
“凡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一是放下,二是忘掉。”田家耕最后说。
“秘书长给我上课啊,真生动。可惜有些事,忘不掉。”莫晓落进入了角色,不管多老掉牙的故事,只要谈对地方,有人还是能中枪的。
“伤的真有那么重?”田家耕一副关切的样子。
“不是伤,我莫晓落还没到被人伤着的份上。是过分,凡事都有规则,这点秘书长承认吧?有人不遵从规则,那就得付出代价!”莫晓落的话里有了恨。
田家耕淡然一笑,举起酒杯,跟莫晓落象征性地碰了碰。“原以为到了莫总这个层面,很多事就看得开了,不管什么恩怨,都能一笑了之。没想莫总还这么认真?”
“我不是神!”
“不,在我眼里,莫总比神还有力量。”
“这么恭维有用么?”反问一句,紧跟着又说:“原以为秘书长要跟我谈正事,原来是当说客啊。据我所知,你跟关副市长并不友好嘛,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