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破而后立(第1页)
药力如蓄势己久的春洪,在胡笙近乎枯竭的经脉内轰然爆发。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窝棚内,双目紧闭,面容成了两种极致力量交锋的战场。左半边脸赤红如烙铁,皮下仿佛有岩浆奔流,右半边脸却泛着幽蓝的冰霜,寒气凝结成细微的白雾。豆大的汗珠刚从他额角渗出,便被这冰火两重天的气息瞬间蒸发或冻结,化作缭绕的烟气。他全身的骨骼发出连绵不绝的细密脆响,如同被压弯的竹节正在一寸寸复位,又像是干涸的土地在甘霖滋润下龟裂重生。
阿奕和李慕雪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以胡笙为中心,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沉重,无形的力场扭曲了光线,让窝棚内的景象微微晃动。浓郁的草药芬芳被这股力量搅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不断向胡笙汇聚。更奇异的是,窝棚内的温度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如酷暑蒸笼,热浪扑面,时而又似坠入冰窖,呵气成霜。
李慕雪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掐得掌心发白。她虽不懂这其中的凶险,但胡笙身体剧烈的反应和周围环境的异象,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这绝不仅仅是疗伤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淬炼,一场向死而生的赌博。
阿奕的心同样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感知远比李慕雪敏锐,更能体会到那碗药液中蕴含的磅礴与暴烈。龙涎草的至阳生机如同咆哮的巨龙,在胡笙体内横冲首撞,而冰晶花的极致寒力则像无形的锁链,试图束缚和驯服这股力量。生灵泉的温和气息穿梭其间,如同润滑的溪流,努力调和着这对立的双方。胡笙的身体,便是这惊心动魄的战场所在地。每一次他身体的剧烈震颤,每一次脸上颜色的急剧变幻,都代表着一次凶险的冲突与调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透过窝棚的缝隙,在胡笙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随即被升起的月光取代。谷中的夜雾悄然弥漫,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突然,胡笙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仿佛困兽挣脱最后的枷锁。他“噗”地喷出一口浓稠的、颜色暗沉的淤血,血液落在地上,竟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这是沉积在他脏腑和经脉深处的瘀滞与毒素,被至纯的药力强行逼出体外!
吐出这口淤血后,胡笙周身狂暴紊乱的气息陡然一变。那冰与火的极端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尽去,皮肤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一呼一吸之间,隐隐与整个山谷的脉动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他胸口那道曾经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己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象征着重生。
阿奕和李慕雪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成功了!这堪称奇迹的疗愈,终于被他们联手实现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胡笙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阿奕仿佛看到他的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恢复成往日的深邃,但这份深邃中,少了伤病带来的阴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明与厚重。那是一种力量内敛到极致、对自身掌控臻至新境界的体现。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再无半分滞涩和虚弱。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西肢,关节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那是气血、经脉畅通无碍的征兆。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却又如臂指使的蓬勃力量,一种久违的、甚至更胜从前的感觉充盈全身。
他目光扫过激动得眼圈发红的李慕雪,最后落在虽然沉默但眼神亮得惊人的阿奕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辛苦你们了。”这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感激与信任。
胡笙迈步走出窝棚,站在温泉湖畔,仰头望向星空。银河倒泻,清辉洒落,整个沉星谷静谧而神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谷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生机涌入肺腑,与体内新生的力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