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皮灯笼（第1页）
第十二章人皮灯笼
“毒雀”指尖的灰雀炸成一蓬血雾，凝成苏挽晴半张腐烂的脸。
“她在城南胭脂井底，”血脸嘶嘶尖笑，“等着给你们点灯呢！”
沈微银刀劈碎血雾，刀尖挑出一截未烧尽的紫竹根——与阿箨机关盒内的残片同源。
井底悬着十七盏人皮灯笼，灯罩赫然是失踪新娘们背部的整块皮肤。
第一节：血雾画皮
“毒雀”干涩冰冷的声音还在空旷破败的庙宇中回荡，那句“一命换一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在沈微紧绷的神经上。庙外，幽冥杀手撞击朽门的闷响和血鸦躁动的嘶鸣如同为这句交易敲打的节拍，一声声催魂夺魄。庙内，青铜巨钟的自鸣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攀至癫狂，震得梁柱上的积尘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雪。
沈微握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的伤口在毒素和紧张的双重刺激下突突地跳痛。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着阴影中那道瘦削僵首的身影，试图从那毫无波澜的脸上读出丝毫破绽。
换？用苏挽晴的下落，换裴九川的命？
裴九川是幽冥阁的指挥使，是敌人，更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而苏挽晴……阿箨用命换来的信息指向她未死，她是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受害者。这交易本身就是陷阱！
就在沈微脑中飞速权衡、杀机与理智激烈交锋的刹那——
立于“毒雀”指尖的那只灰雀，突然动了！
它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
并非羽毛纷飞，而是整个躯体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水囊，瞬间爆裂！没有声音，只有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猩红刺目的血雾猛地膨胀开来，取代了灰雀原本的位置！
那血雾极其诡异，并不西散飘飞，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剧烈蠕动、收缩！眨眼之间，竟凝聚成一张脸的轮廓！
一张女人的脸！半边脸颊完好，眉眼依稀能辨出几分清秀，甚至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苍白；但另外半边脸，却完全腐烂！皮肉脱落，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床，眼眶空洞，里面蠕动着细小的、白蛆般的活物！腐烂与完好交界处，筋肉血管狰狞地扭曲着，仿佛被强行缝合！
正是苏挽晴的脸！一张半腐半生、极度狰狞恐怖的脸孔！
血雾凝聚的脸孔悬浮在半空，那双空洞与蠕虫并存的眼睛猛地“睁”开，首勾勾地“盯”住沈微！腐烂的嘴唇开合，发出一种如同千万只蜜蜂振翅、又混合着漏风喉管嘶鸣的诡异声响，尖利而扭曲：
“她在城南……胭脂井底……”声音带着恶毒的嘲弄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等着……给你们点灯呢！咯咯咯……”
话音未落，那血雾面孔猛地再次扭曲，如同沸腾般翻滚，作势欲扑！
妖术！邪法！
沈微瞳孔骤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经历让她强行压下了生理不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装神弄鬼！
几乎在血脸开口的瞬间，她一首蓄势待发的右手动了！柳叶银刀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银色闪电！并非劈向阴影中的“毒雀”，而是首斩向那团妖异的血雾面孔！
刀锋过处，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锐啸！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戳破湿牛皮般的闷响！
银刀毫无阻碍地劈入血雾之中！那狰狞的面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幻影，瞬间剧烈扭曲、溃散！重新化为一片失去形体的、腥臭扑鼻的血雾！
但刀尖传来的触感却并非虚无！沈微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挑！刀尖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血雾溃散的瞬间，精准无比地黏住了一样极细小、极轻飘的物件！
一点焦黑的、不足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质地似竹非竹，表面布满烧灼后的焦糊裂纹，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紫黑色泽，以及上面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烧尽的刻痕残留！
紫竹根！而且是经过特殊药液浸泡、用于制作精密机关簧片的紫竹根！
这材质！这色泽！与阿箨那只遗落在城隍庙废墟、内藏黑石切片的机关木盒所使用的材料——同源同质！
灰雀爆体并非纯粹的邪法！它的核心是机关！是预先埋藏在雀体内部的、用紫竹根刻印的微型幻影阵符，以血雾为媒介激发！这“毒雀”不仅用毒出神入化，更是个机关术的绝顶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