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婕妤染怪病迷雾锁宫宸（第1页）

给太后施灸的第三日，苏清沅刚从慈安宫回来，就见瑶华宫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脸色白得像纸：“苏姑娘，不好了！锦溪宫那边传来消息，丽婕妤……丽婕妤出事了！”

苏清沅心头一紧：“丽婕妤不是被禁足了吗？出什么事？”

“说是……说是得了怪病，浑身起红疹，还胡言乱语，宫里的医官都束手无策，刘太监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贤妃正在廊下喂鱼，闻言放下鱼食，眉头微蹙：“禁足的人，怎么会突然得怪病？”

苏清沅也觉得蹊跷。丽婕妤前日才被禁足，今日就出事，未免太巧了。可皇上有旨，她不能不去。

“娘娘放心，我去去就回。”苏清沅背起药囊，快步跟着小太监往锦溪宫去。

锦溪宫门口守着侍卫，气氛比往日凝重了许多。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些许腥气。殿内光线昏暗，丽婕妤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仍在发抖，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胡话，仔细听，竟像是在喊“饶命”。

几个太医院的医官围着榻前，脸色凝重，见苏清沅进来，都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复杂——既有期盼，又有几分想看她出丑的意味。

李修站在最前面，见她来了，冷哼一声：“苏姑娘可算来了，丽婕妤这病邪门得很，你快看看吧。”

苏清沅没理会他的嘲讽，走到榻边。丽婕妤的贴身宫女哭着道：“苏姑娘，您救救我家主子吧！从昨日起就不对劲，先是说身上痒，后来就起了这些疹子，还开始说胡话，太医们都查不出是什么病！”

苏清沅掀开被子一角，只见丽婕妤胳膊上、脖子上满是细密的红疹，红得发紫，看着触目惊心。她伸手探了探丽婕妤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再搭脉，脉象浮数紊乱，像是中了邪，又像是……中了什么毒。

“她昨日吃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苏清沅问道。

“禁足期间，除了送饭菜的太监，没见过旁人啊。”宫女道，“吃食都是小厨房做的，跟往日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把昨日的饭菜残渣，还有她用过的东西都拿来。”苏清沅沉声道。

宫女连忙去取。不多时，捧着一个食盒和几件衣物过来。苏清沅检查了饭菜，没闻出异味；翻看衣物，也没发现异常。她拿起丽婕妤枕边的一个香囊，凑到鼻尖轻嗅——除了寻常的熏香，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蛇胆的腥气。

“这香囊是谁送的？”她问道。

“是……是前几日容嫔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安神的。”宫女迟疑道。

容嫔？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又是容嫔？那日撞见她宫里的人密谋“断子汤”，今日丽婕妤的怪病就牵扯到她送的香囊？

她捏起香囊里的香料，仔细捻了捻，发现里面除了薰衣草、艾叶，还有一些细碎的、灰黑色的粉末，正是那股腥气的来源。

“这粉末是什么？”苏清沅看向李修。

李修凑过来闻了闻，皱眉道：“像是……蛇床子？不对，蛇床子没有这股腥气……”

“不是蛇床子。”苏清沅肯定道，“这是‘赤练粉’，是用赤练蛇的胆汁混合几种草药磨成的，少量用能驱虫，若是接触多了，或是体质敏感的人，就会引发红疹发热，严重的还会神志不清。”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惊呆了。

“赤练粉？那不是南疆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宫里？”有医官惊呼。

“丽婕妤是不是对这东西过敏？”

苏清沅点头：“看症状，正是过敏引发的急症。这病看似凶险，实则不难治，只要清除过敏源，再用些清热解毒、安神定惊的药就行。”

她立刻开了方子：“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苦参五钱，加上薄荷、防风……煎成汤药，一半内服，一半用来擦拭患处。再取些冰块，用毛巾裹着给她敷额头降温。”

宫女连忙去抓药，殿内的医官们看着苏清沅，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连南疆的冷门毒药都认得，这民间医女的见识，竟比他们这些太医院的还要广。

李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苏清沅抢先道：“李院判，这赤练粉虽不算剧毒，但在宫中出现，怕是不妥。丽婕妤的香囊是容嫔所赠，要不要禀明皇上，请容嫔来问问清楚？”

李修噎了一下。他本想等苏清沅治不好，再站出来指责她医术不行，可现在人家不仅确诊了，还找到了病因，他若再阻拦，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理当禀明皇上。”李修硬着头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