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意撞阴私步步需谨慎（第1页）

丽婕妤被禁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后宫。各宫主子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都在打探，这个从民间来的苏医女，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皇上为她出头，还扳倒了正得宠的丽婕妤。

瑶华宫里倒是清静了不少。苏清沅每日给贤妃诊脉、施针、调方子，闲暇时便翻看师父留下的医书，偶尔和春桃说几句话，日子过得简单，却也暗藏机锋——她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这日午后，贤妃小憩，苏清沅拿着药篓，想去御花园采些新鲜的薄荷。薄荷性凉，能清利头目，给贤妃泡茶喝正好。

春桃不放心，跟着她一道：“姑娘，御花园里人多眼杂，咱们快去快回。”

“嗯。”苏清沅点头，手里拎着小铲子，看着倒像个寻常的采药女。

御花园正值繁花盛放，姹紫嫣红开得热闹。苏清沅沿着小径往前走，专找阴凉的角落，那里最容易长薄荷。转过一处假山，忽闻前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药真的管用？别到时候露了马脚，连累了咱们主子。”是个女声，带着几分忐忑。

“放心，”另一个男声应道，“这‘断子汤’无色无味，掺在饮食里，喝上三个月，保管她这辈子都怀不上龙裔。就算太医院的人来查，也只会当她是身子弱，难生养。”

苏清沅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药篓差点掉在地上。断子汤？是哪个嫔妃如此歹毒，竟想用这种阴招害人？

她悄悄绕到假山后，透过石缝往外看。只见个穿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正和个面生的太监交接一个小巧的瓷瓶，两人神色慌张，说完话就匆匆往不同方向走了。

那小宫女的宫装纹样，苏清沅有些眼熟——昨日给太后请安时，好像在容嫔宫里见过类似的。

容嫔？她在宫里不算得宠，性子也低调，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清沅心头乱跳。这种后宫阴私，撞见了可不是小事。若被人发现，轻则被灭口，重则可能被卷入其中，万劫不复。

“姑娘，怎么了？”春桃见她脸色发白，小声问道。

“没什么。”苏清沅拉着她往后退，“薄荷采够了，咱们回去。”

她心不在焉地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两人的对话。那“断子汤”要给谁喝？容嫔的目标是谁？

正走着，迎面撞上一个人，药篓里的薄荷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苏清沅连忙道歉，抬头一看，却愣住了——竟是皇帝萧景渊。

萧景渊穿着常服，身边只跟着个贴身太监。他看了眼地上的薄荷，又看向苏清沅：“采这个做什么？”

“回皇上，给贤妃娘娘泡茶，清头目。”苏清沅慌忙捡起药篓。

萧景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

“没有，”苏清沅避开他的视线，“许是日头太晒了。”

她心里有鬼，不敢多言，只想赶紧离开。可萧景渊像是看出了什么，忽然道：“刚才假山后面，你听见了什么？”

苏清沅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他怎么知道？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朕刚从那边过来，听见有人说话，却没见着人，只看到你从假山后出来。”

原来他也听见了！苏清沅心里又是一松，又是一紧。松的是不用自己单独扛着这秘密，紧的是，皇上会怎么处置？

“民女……”苏清沅犹豫着，“民女没听清太多，只听到什么……药，还有……怀不上龙裔……”

她没敢说太多，点到即止。

萧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知道是谁吗？”

“民女……没看清。”苏清沅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说出容嫔。她现在根基未稳，贸然指认，若是容嫔背后有人，自己只会引火烧身。而且，没有确凿证据，空口白牙，皇上未必全信。

萧景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这宫里的事，不该管的别管，不该说的别说。管好你自己的医术，照顾好贤妃，比什么都强。”

“是，民女明白。”苏清沅松了口气。

萧景渊转身离开，贴身太监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皇上，要查吗？”

“查。”萧景渊声音冷冽，“看看是谁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这种手脚。”

苏清沅看着他们走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刚才真是险！若皇上再追问几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回到瑶华宫，她把薄荷交给小厨房，自己却坐在偏殿里心神不宁。那“断子汤”究竟要给谁喝？容嫔的目标，会不会是贤妃？

正想着，秋纹匆匆进来：“苏姑娘，不好了，容嫔娘娘派人来，说她心口疼，请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