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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跨越大洋并不意味着你们就是英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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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家庭访问计划立即遭到了阻挠。许多美军指挥官反对这个计划,希望自己的军队尽可能不与当地居民接触。在给父母的一封信中,珍妮特·默罗写道,她的几位英国朋友渴望招待美国兵,却遭到了美军当权者的回绝,因此感到“非常困惑、伤心和挫败”。她接着写道:“许许多多建立友谊的机会都错过了,而这并非英国人的错。”

但美英关系亲密互动的最强烈反对者是美国红十字会。美国陆军授权红十字会负责从基地外出的美国士兵在英国的福祉。美国红十字会在英国各地运营了几十家服务于美国兵的俱乐部,包括皮卡迪利广场的著名彩虹角俱乐部,俱乐部里面有提供汉堡和可乐的小吃吧、热水浴设施、弹球机、自动点唱机、擦鞋服务和台球桌。美国红十字会俱乐部旨在打造美国人的绿洲,专门为思乡的美国士兵提供在英国其他地方享受不到的如家般的舒适和便利生活。确实,如果美国红十字会能达成它的目标,那么它与旗下的俱乐部就会完全与英国及其人民隔离。

然而不幸的是,英国与该组织的俱乐部关系紧密:英国政府为其支付了租金以及装修和设备费用,而俱乐部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是英国女人,大部分是女子志愿服务队成员。美国红十字会官员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在英国无法招募到足够的美国女人,但他们坚持说,如果女子志愿服务队成员要在这个所谓的纯粹美式环境中工作,就必须脱下她们的制服,穿上美国红十字会的制服。一位红十字会官员宣称:“享受我们所运营的这些设施的男人有权只和美国人打交道。”

毫无疑问,雷丁女士及女子志愿服务队成员对此感到愤怒不已,并直接向艾森豪威尔抗议。虽然满怀同情,但他却没能改变红十字会的立场。“这些英国女人……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们在伦敦空袭期间的服务为其赢得了制服,而事实确实如此,”哈里·布彻在日记中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情况相反,美国女人会怎么做呢?你们心知肚明。”

另外,美国红十字会禁止英国或其他盟国军人进入俱乐部,从而更加孤立了它所服务的美国军人(非美国军人只有在美国军人邀请就餐的情况下才能进入俱乐部,但不准使用其他设施)。玛丽·李·塞特尔在英国空军妇女辅助队工作期间,当她在伦敦休假时被拒绝进入彩虹角。红十字会的一位主管对塞特尔说,即使她是美国人也不行,因为她身穿英国制服,而彩虹角禁止盟军入内。塞特尔目光如炬地看着这个女人,“好吧,”她说,“如果哪天你想加入战争了,我会把我的制服借给你。”然后,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再也没有踏入这个地方。

在给乔治·马歇尔的一封信中,安东尼·艾登指责美国红十字会非但没有在美国军人与英国公民之间建立桥梁,反而设立了障碍,认为该组织“故意抵制英国所展现的任何友好行为”。美国战争信息局对外宣传部部长詹姆斯·沃伯格(JamesWarburg)对此表示赞同。“驻扎在大不列颠的美国军队与英国之间关系的最大危险,”沃伯格对艾森豪威尔说,“似乎来源于我们某些政府机构和民营机构的想法……企图在不列颠群岛上建立一个小型美国。”

他们在缺衣少食的英国为美国军人尽可能地提供如家般的舒适和便利,但罗斯福和马歇尔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们认为,在战争期间,尽可能地鼓舞这些平民军人的士气至关重要,他们大部分是应征入伍者。在战争的最后两年里,驶往英国的船只的大量的舱位被用来运输供美国兵使用的消费品,比如肉类、新鲜蔬菜和水果、咖啡、鸡蛋和香烟。当英国官员要求让英国为美国士兵提供食物时,罗斯福坦率地回复说:“美国士兵无法在英国的配给制下过活。”马歇尔告诉一名英国官员说,试图降低美国士兵高生活标准的任何做法都会导致“数千名母亲写信给美国国会议员,抱怨美军当权者没有为自己的儿子提供应有的福利”。

在保持军队士气的重要性这一点上,艾森豪威尔赞同上级的看法,但让他感到惋惜的是,他部下的大多数士兵在要求美国公民应有的权利和特权的同时,却鲜少知道或履行公民应尽的责任。“民主和极权主义的区别是理论问题,而非个人兴趣问题,”艾森豪威尔写道,“而士兵们认为这两者之间的冲突与美国无关。”他还说:“令人失望的是,我们的士兵们对导致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缺乏认识。”

一位名叫福里斯特·波格(Fue)的年轻陆军中士对艾森豪威尔的担忧感同身受。他在数年后写了一本备受赞誉的马歇尔传记。波格说,在“二战”期间,他经常与同伴讨论“美国士兵无精打采的状态,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战。我的一些朋友说,我们前来不为任何原因,仅仅是美国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我认为除非我们国家被入侵,否则我们无法让他们明白是为何而战”。

1942年夏季,吉尔·怀南特给罗斯福写了一封信,督促他采取必要行动使英国和美国士兵之间的巨大薪资差距缩小到最低限度。他提出了一项计划:鼓励美国士兵购买在退役后可以立刻收回的特殊高利息国库债券。罗斯福拒绝了大使的提议,宣称美国人较高收入和较好生活条件所造成的问题“没有遂心如意的简单解决办法”。

问题当然有,怀南特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美国军人在配给上的优待、整洁的制服、更高的收入以及享有更多的消费品——这些在大不列颠人中间尤其是在英国军人中间引起了怨恨和敌意,他们羡慕深受英国年轻女子追捧的挥金如土的美国人。“他们长得就像卡西莫多,”一位英国军人说,“但只要他们是美国人,就没关系。”另外一位名叫汤米的英国军人说:“美国佬是英国女人遇到的最快乐的事情。他们拥有一切:魅力、胆识、香烟、巧克力、尼龙袜、吉普车,最重要的是有钱……”

当美国军人来到英国时,他们收到了一张小报,报纸头版上加粗地写着巨大的“欢迎”二字。下面的正文是:“在这个国家,不管你到哪里,哪里都有朋友。我们的战士把你们看作同伴兼战友。”然而,一名退役的美国士兵说:“结果,一些美国战友却躺在英国军人的恋人甚至妻子的怀里……我觉得英国军人有理由怨恨他们。”

英美军人之间频繁发生的酒吧闹事行为是怀南特和美军必须解决的问题之一。还有一个问题是,1943年年末到1944年美国士兵中爆发的传染性性病。大约30%的性病感染源是黑暗中聚集在伦敦皮卡迪利广场、莱斯特广场以及美国士兵所青睐的其他场所附近手拿闪光灯的成群娼妓。一名美国宪兵回忆说:“在1944年的伦敦黑夜,每条门道都通向爱巢。”

许多英国适龄年轻女子都受到来自父母和其他人的警告,说美国人“狂野、**,是70岁以下所有女人的威胁”,体面的女孩不得和他们约会。但是,当她们真的与美国军人邂逅,她们发现许多美国人并非是所谓的好色食人魔,尽管他们行为草率、轻浮。一名在战时已是青少年的女子说:“他们的骨子里嗜酒、好色。”但她还说,她所遇见的大多数美国人都彬彬有礼,懂得尊重人,与此同时,不乏给压抑的气氛增添欢声笑语的情趣。

而持这种看法的不止她一人。虽然美国士兵神气活现的样子和尽情享受的态度让英国人感到心烦,但英国人也发现他们对生活的热情,给麻木、节衣缩食和枯燥无味的英国战时生活带来了生气。一名英国人说美国人是“滋补良药”。利物浦的一名青少年说:“无疑,我们这个旧城区的单调、沉闷生活需要美国大兵的到来。”战时在美国军人俱乐部工作的某个女人说,踏进这个俱乐部,“感觉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战争、配给制、配给票都抛之脑后”。每晚,当她离开俱乐部,“我就走进了夜幕里,返回到现实中,把属于美国的温暖和友情留在身后”。

虽然美国军人的**是美国和英国当局非常头疼的问题,而种族问题更加激烈。美国军队内部实施严格的种族隔离政策。在英国,超过10万名美国黑人士兵都被要求尽量远离白人士兵,不管是值勤还是休息期间。一些城镇有专门服务白人或黑人的酒吧、舞厅和俱乐部,而其他地方还建立起严格的轮流进入制度,要求黑人和白人在不同的夜晚进入城镇。

当时英国境内的黑人很少,所以并未实施种族隔离,许多未曾见过非白人种族的英国公民都对美国的种族隔离政策——公然的种族歧视所震惊。艾森豪威尔对华盛顿的上级说:“大多数英国人,包括乡村女孩——甚至是人格高尚的英国人都认为,黑人士兵和其他男人并无二致。”而美国其他军事领导人并不如此认为。最初,美国陆军反对黑人服役,但罗斯福迫使他们在每个战区接纳了10%的黑人士兵。当时,大部分黑人被安排做一些卑微的非作战任务,比如削土豆皮、打扫公共厕所、挖掘渠道。英国人认为,对宣称为人类的自由和民主而战的盟国来说,这种排斥和歧视行为尤其不合时宜。

而一些美国白人士兵——许多来自实施种族隔离的美国南部——对他们的黑人战友所表现出的强烈厌恶与鄙夷之情让大不列颠人感到格外震惊,他们拒绝进入接受美国黑人的俱乐部,试图把黑人从酒吧和舞厅驱赶出去,拒绝和与黑人共舞过的英国女孩共舞,摔碎黑人喝过的酒杯。在从加的夫到约克的一列拥挤的火车中,当一名英国航空兵邀请一位黑人士兵到他所在的车厢时,一名美国白人士兵大吼道:“滚出去,讨厌的黑鬼!”这个名叫汤米的英国航空兵反驳说:“住口!是我邀请他来的。我现在对你恨得咬牙切齿了。”来自布莱克浦的一名飞机厂工人回忆说:“我亲眼见到过美国部队在人行道上用脚踢黑人士兵,并大吼‘臭气熏天的黑猪’‘黑人废物’‘不知天高地厚的黑鬼’。”

英国政府陷入了英国人民和英国最重要盟友之间的这项争议之中,并努力寻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官方态度上,英国政府领导人与美国种族隔离政策保持距离,宣称英国不会“歧视对待黑人士兵”,“不会限制他们使用各种设施”。而非官方上,他们支持这一政策,命令英军要求各自的部队,尤其是女子分支部队,不要和美国黑人来往。战时内阁断定,“这是可行之道,能够避免英国人民对美国黑人士兵太过友好”。丘吉尔的信息大臣布兰登·布拉肯写道:“美国的种族隔离政策是解决麻烦的最有效办法。我们应在各方面支持这个政策。”

然而,黑人士兵在英国民众之间非常受欢迎,英国民众认为他们礼貌、温和、谦逊,和英国人的性格很像。“社会舆论似乎认为,”乔治·奥韦尔(GeeOrwell)说,“黑人是美国士兵中举止最得体的。”另一位英国男人评论说:“我不在意美国人,但我更不在乎他们中的白人。”许多英国人对英国政府与其认为不道德的政策同流合污而感到非常惊愕,因而抵制把美国黑人士兵看得低人一等的任何官方政策。“各方面的观点一致认为,”英国信息部的一份报告写道,“美国在此事上的观点不应该强加给我们国家。”

当英国陆军哑弹处理小队收到与美国黑人保持距离的命令时,该小队成员对此嗤之以鼻。“带有希特勒主义性质,”一位队员说,“我们对该命令的反应是,‘好比希特勒和犹太人’。”酒吧门口的广告牌写道:“非英国人和美国黑人谢绝入内。”在一些公共汽车上,售票员告诉黑人不要给白人让座,因为“他们现在在英国”。当某个美国黑人士兵,在极其牵强的证据下被判强奸罪,并被处死刑时,英国民众爆发了强烈抗议。由于抗议信件和电话纷至沓来,艾森豪威尔下令调查了此案,并发现证据不足,这名黑人士兵从而洗脱了罪名并重返岗位。

当美国白人士兵羞辱或袭击英联邦国家的黑人公民时,种族问题变得更加敏感。有一次,来自西印度群岛的著名板球运动员莱亚列·康斯坦丁(Leariee)被要求离开酒店,因为准备入住酒店的几名美国官员威胁说,如果他不离开,那么他们将取消预约。还有一次,在英国皇家空军服役的来自西印度群岛的某位中士因为与白人女孩共舞,而遭到两名美国人殴打。“英籍黑人理应表示愤怒,”一名美国陆军指挥官承认说,“他们……被美国士兵咒骂,被逐出人行道,被赶出餐厅,并被迫与他们的白人妻子分离。”

在种族问题上,艾森豪威尔比大多数美国军事领导人更开明,他严厉制裁这类种族伤害,禁止美国指挥官限制黑人士兵与英国平民来往,并命令黑人士兵享有与白人士兵同等的待遇。“黑人士兵,”他对美国记者说,“将与白人士兵享有同等待遇。”但事实证明,和美国国内的情况一样,由于种族隔离政策和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平等不可能实现。但许多当地指挥官无视艾森豪威尔的指示,对发生在他们基地内外的歧视行为故意视而不见。

总体而言,在战时英国,几乎没有美国人在对待黑人方面表现得非常完美。例如,在英国广播公司的广播节目中讨论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时,爱德华·默罗心如刀绞般半推半就地表达了对站不住脚的奴隶制的认可。在大多数社会问题上,默罗是直言不讳的自由主义者,虽然养育他的父母来自贫穷的南方家庭、与南部邦联关系密切,他的一位祖父曾服役于南方邦联军,默罗一方面承认奴隶制产生了“虐待行为”,但又坚持说奴隶的待遇普遍很好,并辩论说:“与德国人当前的做法相比,美国奴隶制总体而言是个人道、文明的制度。”——多么蹩脚的辩护!而这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广播员对此心知肚明。

显然,默罗对种族问题感到非常矛盾,但他并不反对让美国同胞们了解遭受白人士兵苛待的黑人士兵的感想。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在制作剧集《美国人在英国》时,剧组演员约瑟夫·朱利安(JosephJulian)在录制的节目中采访了一名黑人陆军下士。这名黑人陆军下士明确表示,比起自己的同胞,他更喜欢和英国人在一起。“当然,他们与你一起喝酒、聊天。和他们在一起不会感到与众不同。虽然战后我也想待在这儿,但美国毕竟是我的家乡,我想要回家,不管那里的情况多糟糕。”

朱利安要求该剧组的创作人、编剧兼制片人诺曼·科温(Norman)把这段采访插到其中一集。科温同意了,但考虑到这样做可能挑起麻烦,他把最终决定权交与默罗。当默罗看了这段对话采访后,他一手握拳捶向另一只手掌心,呼喊道:“加上!就要在国内引起骚乱!”于是,下士的一席话就插入了该系列节目的下一集中。

另外,怀南特说服正在英国巡回演出的著名美籍男高音黑人歌唱家罗兰·海斯(RolandHayes)演出完后留在英国,向英国各地的美国黑人士兵了解他们的待遇。海斯的报告显示歧视普遍存在。这份报告送给了埃莉诺·罗斯福,之后她转交给了美国国防部。1943年,这份报告又转交给了担任欧洲战区美国陆军首领的雅各布·德弗斯将军(JacobDevers),但他立即否认了这些歧视指控。1944年初,全美有色人种促进会的执行干事沃尔特·怀特(WalterWhite)亲自赴英了解黑人士兵的待遇,之后他对罗斯福夫人报告说,他发现与他交流过的黑人士兵们处于“非常痛苦”的状态。与此同时,怀特高度赞扬了艾森豪威尔和怀南特为缓解黑人处境所作的努力,尽管努力产生的效果不大。

毫无疑问,在英国人眼中,而事实上也是,对黑人士兵的苛待是美军以及美国名誉上的一大污点。《时代周刊》写道:“美国黑人士兵文明礼貌、轻声细语、制服整洁,英国人对此惊喜不已,并欣然利用这个绝佳机会对美国的伪善道德嗤之以鼻。”虽然种族问题以及美国人在英国大量存在而引起的其他突发事件不计其数,但值得称赞的是,两国之间以及两种文化之间的鲜明对立最终顺利化解了。

1944年早春,著名的英国军事评论家兼战略家巴兹尔·利德尔·哈特(BasilLiddellHart)爵士,为了衡量美英关系的亲疏状况,到英国各地调查。虽然美国士兵和大不列颠人之间的冲突行为仍大量存在,但他总结说,他“想不出在历史上的任何情况下”,友好占领者和被占领国家的关系能够如此之好。他还说:“我更想不出两个伟大的盟国军队之间能够相处得如此融洽的情况。”1944年年中,英国信息部的一份报告显示,英国“对美国士兵越来越友好”,从而使“英国人民对美国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在面临巨大内外压力时期,美国士兵与英国平民能够相对和谐共存,主要得益于艾森豪威尔、艾登以及其他美英官员的努力和铺垫疏导工作。但在一些人看来,怀南特的功劳最大。《国家民族政坛》杂志称,是“不屈不挠、理智贤明的”怀南特发现了由“驻扎在英国的我们的庞大军队”所产生的大多数“问题,包括一些重大危机”的解决办法。美国军人报纸《星条旗》上刊登的一幅漫画强调了大使作为英美关系调停人的作用:在酒吧,一名踉踉跄跄的美国士兵在制造事端后被一群怒气冲冲的顾客包围,于是打电话求助。漫画标题写着:“救救我!怀南特先生!约翰·吉尔伯特·怀南特先生……”

每当怀南特能从工作中抽出一两小时的空闲时,他喜欢来到伦敦的大街上与美国军人交谈,了解他们在英国的生活状况。一名士兵说:“他情绪饱满,绝不装腔作势,丝毫没有高级官员的架子。”有时,大使会借钱给年轻同胞们或在附近酒吧为他们买一杯啤酒。偶尔,他还会邀请其中一些人到他的办公室继续谈话,使得其他预约访客在办公室外焦虑地等待,正如在战争早期,他对常春藤盟校朋友们的做法一样。他还邀请没能在酒店或红十字会俱乐部找到床铺的美国士兵到他的公寓打地铺过夜。

怀南特要求他所结交的美国人写信告诉他他们的状况,而这些人也这样做了。美国战略情报局官员斯图尔特·艾尔索普(Ste)便是怀南特的通信者之一,他之后成了著名的专栏作家。他告诉怀南特,他爱上了一名英国女孩并想与她结婚,但她的父母对他们的结合愿望不置可否。艾尔索普是埃莉诺·罗斯福的远房表亲,他请求大使与女方父母联系,并为他的人格和家庭背景作担保。怀南特就是通过罗斯福夫人认识了艾尔索普,便同意为他作担保,之后这对恋人被女方父母认可并很快结婚。

在与美国士兵们的交往中,怀南特一直鼓励他们去了解英国人。虽然许多美国士兵直到离开英国也并未如此做,但仍有数千名美国士兵与英国平民建立了亲密联系。一些美国士兵开始定期到当地的某个酒吧,然后很快就与该酒吧的所有常客混熟了。罗伯特·阿尔比布在赫特福德郡沃特福德镇经常光顾一个酒吧,他写道:“到独角兽酒吧几次后,我们就成了一家人,我称呼老板‘多拉’、酒保‘吉米’,他们称呼我为‘我的美国士兵’……后来,称呼变成了‘鲍勃’或‘亲爱的’。”许多镇民们都向阿尔比布伸出了友谊之手,他“在他们的餐桌上就餐,在他们店堂的沙发上睡觉,和他们一起参加派对和舞会……感觉如家一般无拘无束”。

而长期驻扎在一个地点的美国士兵,比如美国第八航空队的航空兵,更有机会去亲自了解附近村庄和城镇的居民。毗邻美国陆军航空队某个基地的东安格利亚区某个村庄的女子回忆说:“到1943年,美国士兵已经是我们社区的一部分。我们知道他们的飞机的名字,知道驾驶这些飞机的机组成员,以及地勤人员。”当飞机完成轰炸任务在下午返回时,“我们能听到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于是停下手中的游戏或工作”,祈祷所有美国士兵都安然无恙地返回。

经上级批准后,温特斯实际上成了他们的代子。温特斯说:“他们接纳我,将我视作他们家庭中的一员。”在斯蒂芬·安布罗斯(StephenAmbrose)的书中,以及美国家庭影院频道播出的短剧《兄弟连》中,都赞誉了他之后在欧洲战区的卓越战斗生涯。“我在家乡之外拥有另一个家……这促使我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战斗。”

显然,许多美国士兵的情况也同样如此。1944年7月,美军当局在检查从诺曼底寄出的美国士兵的信件时,发现超过四分之一的信件是寄给英国家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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