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爱有时比恨更残酷二（第1页）
第十六章爱有时比恨更残酷（二）
下午继续开庭审理吴恒谋杀董晚秋一案。“关于本案事实部分公诉人和辩护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提吗？”审判长用凝重的口气问道。
“没有。”公诉人回答得干脆。审判长便把期待的目光压在梅律师瘦削的肩上。
“审判长，”梅桢静静地站了起来，她知道她会暂时让审判长失望的，故而脸上的神态愈加谦和，语气愈加地委婉，“我还有些问题要讯问被告，请允许给我时间。”
审判长的眉头隐在大盖帽檐的阴影中不为人知地皱了一下：“好吧，问话请尽量简短，问题要围绕案情。”
梅桢情绪亢奋，宽大的额头泛出珠贝般的洁光，飒飒金风与果果秋阳驱散了她心的角角落落里的犹豫与优虑，为她理清了思路，坚固了信念，她稍稍修正了自己的计划，决定抓住战机先把事实全部摊开，然后在辩论中提出质疑，这样更具有雄辩力。她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旁听席，冯潇潇来了，申小姐来了，老大爷来了·………应证人全部到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被告吴恒，我问你，你与董晚秋是不是自由恋爱结合的？”梅桢目光透彻地盯住吴恒浮肿着的脸。
吴恒没料到律师会提一个遥远的问题，眨巴了几下眼皮，哼卿哼卿地说：“是……也可以说是，不过“，“不过，“是、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开头我、我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上去，我画过许多模特儿，她也是其中之一，她性格很乖辟，我们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所以，我替她画了肖像以后，就把她给淡忘了。后来……后来是她托人向我提出发展关系的……”
“她提出了你也就同意了，不是吗？”
“我……我说过是有原因的。那时，我、我正在搞调动，缺少一笔钱，她说……她愿意帮助我。我那时走头无路，在山区小县城里自己的才华得不到发挥，我一心一意想调回C市，所以“我、我就接受了她、她的爱情……”
梅桢用冷淡而鄙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划了一圈，啊，他竟连最初对董晚秋的爱情都不愿承认！董晚秋临死前凄婉的脸在梅桢眼前晃了一晃，她为那个痴情的女子感到无比的悲哀。她象厌恶苍蝇一样厌恶利己的吴恒，然而她却要在庄严的法庭上为他辩白罪行，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她必须抑制情感上的憎恶，这种急剧的矛盾使她的生理上产生了轻微的恶心，她抿了一口掺了葡萄糖粉末的凉开水。
“请证人董申氏上庭。”
申小姐再度出现在证人席间时，细目中喷吐出一缕杀气直投向被告席。
“董伯母，你女儿与吴恒是自由恋爱的吗？”
“晚秋儿是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从来不会跟男人眉来眼去的。她不谙人情，被这个吴恒花言巧语迷惑了本性，死活要嫁给他”
“为了帮昊恒调回c市，你们一共花了多少钱？”
“哪里还算得清？大笔头就前后寄去二千元，零零星星的就不说了……晚秋，姆妈老早跟你说他是看相你的钞票了，你横竖不信，今朝你的魂灵可听到这个狠心短命的在公堂上的招认吗？我苦命的女儿”
董晚秋日记摘二：
x月x日（阴历年三十，天年夜）。
今天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个称心满意的日于！
怪不得三九天竟会有小阳春般的日头，怪不得枯萎的老梅昨日又绽出两颖金黄的花蕾，怪不得喜蜘蛛在我**角结了一张网，怪不得夜里我莫名其妙地连打了成双成对的八个喷健！
一个女人从来到这世间的头一天起，就在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等着你的脸庞渐渐地桃李丰盛了，等着你的身腰渐渐地柳枝迎风了，等着你的胸口渐渐地胀满了渴望，等着你的情感如丝如缕般地细腻得理不清了“切一切细小的琐碎的等待又全是为了一个最终的等待：等待一个先是膝胧突然清晰的你理想中的人儿撞入你的胸怀占据你每分每秒的思念，等待他敞开宽阔而温厚的胸膛将你拥入给予你岩桨般炽热山澳般长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爱；等待一个宁静的悠远的安谧的甜美的夜晚与他携手步入美枪美央的爱之天堂……
我静悄悄地坐在我度过了九千个日夜的明净的小窗前，数着我的岁月，把那些最甜蜜的检出来往心尖上烧！析年、为人妻的新生活、脱胎换骨的那个新我正隔着青天隔着云朵隔着薄薄的时光向我温馨柔美地徽笑着。我身后的及予在我之前先焕然一新地陌生起来，姆妈以她那未蚕吐丝般的细致与不懈为我筑新窝，家具、被褥、台灯、钟、茶杯、小刀、镜于、烟红……甚至连门后的吊衣钩统统地吐故纳新了，姆妈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姆妈给了多少爱我最清楚。
过了中午我开始无端地恼恨那懒洋洋地卧在中天的太阳了，你要知道我的心情你就该快快地下坠！
姆妈进房来替我蓖头。姆妈从镜于里端详着容光焕发的我，弯弯曲曲纬纬延延地叹出了一口气：“晚秋，象你这等人物，姆妈总觉得吴恒配不上你，要委屈你了。”
“姆妈，你看你又来了，我喜欢他，能嫁他我高兴都来不及，还会委屈什么？＂
“唉，姆妈物不过你。唯一的好处是他父母双亡又无兄弟伸妹，清清爽爽一个人没有匀匀旗藤的牵挂心容易收得住。姆妈替你们张罗婚事贴进多少钞票你总归有数的，那些发票、帐单、汇款存根姆妈都存着，好序一受呢！为的是什么？就想买住吴恒的一颗心呀！”
“姆妈，吴君决不是那种人““。”
“晚秋，对男人你知道的太少太少，姆妈是把世上的男人亦看得赤膊精光了！没妥有姆妈在，就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姆妈会桩桩许件教你的，志么样去对付男人，怎么样去收住男人的心广
姆妈的话在我一团喜气的心中捧进了一把盆、一抓醋、！”极辣，隐约的忧虑象一接烟消散在身体的每个细地里。
啊，弄堂里有汽车喇叭声，小孩子们哇啦哇啦地在叫新即馆呢，鞭炮声象一辛一串鲜红的尖辣椒……
他来了！
“请证人董申氏退庭！＂
申小姐用手帕捂着脸，哭哭啼啼地坐回旁听席间。
“被告吴恒，再问你，你与董晚秋结婚以后夫妻之间的感情还融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