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第5页)
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继续移动。
她改变方向,不再直线奔跑,而是借助树木的掩护,曲折前行,希望能甩开追踪。
“吼——!”
又一声咆哮,比刚才似乎近了一些!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烦躁,显然,猎物的逃脱和地形的复杂激怒了这头巨兽。
“咔嚓!轰隆!”
更大的破坏声传来。
刘翠花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透过枝叶缝隙,隐约看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拍断,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那熊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蛮力清开障碍,横冲直撞!
这种纯粹力量带来的、无端的、毁灭性的破坏,与刘翠花此刻卑微的、无声的、在夹缝中求生的逃亡,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一方是狂暴的自然之力,肆意宣泄;另一方是脆弱的人类生命,在绝望中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出声。
她只能拼命地跑,深一脚浅一脚,不顾一切。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和断枝硌破、刺伤,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
衣服被扯得更加破烂,露出里面青紫的擦伤和雪白的皮肉。
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只知道必须远离那咆哮,远离那破坏声。
恐惧已经让她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奔跑动作。
终于,她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她踉跄着扑到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面,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滑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破烂的裤腿。
外面,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和熊的低吼,但似乎……稍微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熊是放弃了,还是被别的动静吸引,或者正在别处肆虐。
她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迷失在这片吃人的老林子里了。
孤独、恐惧、寒冷、伤痛,还有被背叛的心寒,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啃噬着她残存的意识和体温。
她蜷缩在古树的阴影里,无声地哭泣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等待着那可能随时会再次出现的、死亡的脚步声。
尽欢刚悄无声息地回到村口附近,心念便是一动。
村委办公室里,一直呆坐如同木雕的村长蓝建国,忽然抬起了头,用他那平板无波、却清晰异常的声音开口了:
“村支书,各位。”
正愁云惨雾的众人被这突然的发言惊了一下,都看向他。
蓝建国继续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说道:“关于那头熊,我分析了一下。从王猎户的伤势,钱老大的死亡现场,以及它频繁在村边活动、主动攻击人类的习性来看,这并非寻常觅食行为。此熊体型异常巨大,站立高度恐近两米,体重超过三百公斤。掌击可碎骨,撕咬能断肢,皮毛厚实,防御极强。其攻击性远超常态,可能因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处于极度狂暴状态。它已尝过人血,对人的畏惧心大减,将人类视为可捕食猎物。目前威胁等级为最高,常规巡逻恐难奏效,必须尽快以强力手段清除,否则袭击必将再次发生,目标可能转向妇孺。”
这一番条理清晰、数据确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从平时寡言少语、最近更是如同行尸走肉的村长嘴里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支书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惊讶于村长突然的“清醒”和如此专业的判断,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坠入谷底。
这分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番话,或者询问村长为何突然如此“明察”,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年轻后生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不好了!村支书!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村支书心里咯噔一下,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