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第3页)
刘翠花伸手,作势要捏他的脸,“小没良心的。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她比划了一下,“饿得哇哇哭,你妈急得不行,正好我在旁边,就撩起衣服喂了你几口。你倒是乖,叼着就不哭了,啧啧啧,吸得可起劲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声音在傍晚的微风里显得格外清脆:“俗话说得好,‘有奶就是娘’。这么算起来,婶子也算你半个娘了。要不……你也喊我一声‘妈妈’听听?”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尽欢,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促狭又期待的笑意,夕阳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话。
尽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成熟风韵的笑脸,还有那话语里半真半假的亲昵与挑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那声“妈妈”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对着生母张红娟和感情深厚的继母何穗香,他叫得自然,可对着眼前这个知晓他秘密、带着泼辣风情又隐隐透出寂寞的妇人,这个称呼似乎带上了一层别样的、禁忌的意味。
“我……翠花婶,你别逗我了……”尽欢最终只是挠了挠头,脸上又泛起那种被捉弄后的窘迫红晕。
“瞧你这点出息!”刘翠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很轻,带着宠溺的意味,“让你叫一声妈,比让你脱裤子还难是吧?”她这话说得直白,自己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逼你了。不过啊,这话婶子可记着了,哪天你要是把婶子也……嗯哼,”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到时候,这声‘妈妈’,你可就得乖乖叫了,叫得不好听,婶子可不依。”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尽欢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丰腴背影,心里那点被撩拨起来的火苗,又悄悄窜高了几分。
这声没能叫出口的“妈”,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两人之间那片暧昧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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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村边的小溪,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转眼又过去几天,村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袭击家禽、伤人的祸害再没出现,王猎户也在镇卫生院稳住了伤势,大家悬着的心渐渐放下,重新投入到年关前琐碎而充满期盼的忙碌中。
若是往年,尽欢也得跟着妈妈和小妈,为过年做各种准备:扫尘、磨面、备年货、写春联……样样都得操心。
但如今,干妈洛明明留下的钱财足够宽裕,许多事情便不必亲力亲为,只需到时候去镇上或城里采买便是。
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闲”,让尽欢的生活节奏变得简单起来。
白天,他大多时候会去村委办公室。
顶着个“青年辅导员”的虚衔——这头衔还是当初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参与村里一些事务,村长操控下随口封的——他倒也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翻看一些过时的报纸文件,听村干部们扯些村里的闲篇,偶尔帮忙登记点东西,写写算算。
更多的时候,他是借着这个由头,能时常“偶遇”同样需要去村委处理些杂事的刘翠花。
两人碰上了,便心照不宣地交换个眼神,有时一起离开,在村里慢悠悠地转上一圈。
刘翠花似乎很享受这种“带着”尽欢的感觉,遇到相熟的妇人聚在井边、树下闲聊,她便会拉着尽欢加入进去。
女人们的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孩子丈夫、针头线脑,偶尔也会隐晦地开些带颜色的玩笑,每当这时,刘翠花就会用胳膊肘轻轻碰碰尽欢,递过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和其他妇人一起哄笑起来。
尽欢则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适时露出符合他“半大少年”身份的腼腆笑容,只有在被刘翠花特意点名调侃时,才会“窘迫”地反驳两句,惹来更欢快的笑声。
这种融入日常的、带着烟火气的暧昧,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拉近着两人的距离。
到了晚上,尽欢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
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
他便会铺开纸张,拿出笔,将脑海中那些源自“药师牌”的、纷繁复杂的药理知识和一张张古方,仔细地誊写下来。
那些药材的名字、性味归经、配伍禁忌、炮制方法,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气”、“理”之说,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笔端流淌到纸上。
他写得极慢,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默诵读、理解、揣摩。
这并非简单的记忆复制,而是一种深度的学习和消化。
药师牌赋予的是知识本身,但如何运用、化用,乃至在未来可能的情况下加以改良,则需要他自身的领悟和实践。
今夜,他正凝神书写着一副方剂。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肉苁蓉(十五钱)巴戟天(十五钱)淫羊藿(三十钱)熟地黄(十五钱)
菟丝子(十五钱)肉桂(九钱)当归(十五钱)桂枝(九钱)
山药(三十钱)车前子(十二钱)山茱萸(十五钱)牛膝(十八钱)
茯苓(九钱)泽泻(九钱)牡丹皮(九钱)
写罢,他端详着这密密麻麻的药名和分量,心中默念着对应的功效:温肾阳,益精血,通络起萎……这是一副强固根本、大补元阳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