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司马昭灭蜀（第1页）
第四十四回司马昭灭蜀
司马昭得知姜维屯田沓中的消息，料到蜀国君臣之间已出现隔阂，决定趁机攻打蜀国。于是，司马昭任命邓艾为征西将军，钟会为镇西将军，兵分两路大举进攻蜀国。
钟会得到命令，随即命人准备战船，又操练水军，做出将要攻打东吴的姿态。司马昭听到消息，问钟会道：“我令你从旱路攻打蜀国，你督造战船有何用？”钟会回答道：“刘禅知道魏军进攻蜀国的消息，必然向东吴求救。东吴见我准备战船、操练水军，必然不敢援助蜀国。一年以后，蜀国灭亡，战船也造成了，那时正好攻打东吴。”司马昭大喜。
钟会召集众将听令，命许褚之子许仪为先锋，率兵攻打汉中；又兵分三路，中路从斜谷进军，左路从骆谷进军，右路从子午谷进军。与此同时，邓艾命雍州刺史诸葛绪截断姜维的归路，命天水太守王颀、陇西太守牵弘、金城太守杨欣兵分三路攻打沓中。
姜维得到魏军大举进攻蜀国的消息，一面率兵迎战，一面给刘禅上表，请刘禅调派张翼驻守阳平关，廖化驻守阴平桥。刘禅问黄皓道：“姜维说魏军兵分两路杀来，真有此事吗？”黄皓回答道：“姜维想建功立业，因此诈传军情吓唬陛下。臣听说成都城中有位师婆[128]，能预知祸福凶吉，陛下可以召来问问国事。”刘禅便命黄皓将师婆请来。师婆在大殿上跳跃着对刘禅说道：“我是西川的土地神。几年之后，魏国的土地将归陛下所有。”刘禅听了师婆的话，放下心来，不再理会姜维。
钟会率兵挺进至南郑关，守将卢逊出关迎战。钟会亲自出战，结果马蹄陷进土桥里，钟会只得下马逃命，卢逊赶来，眼看就要刺中钟会，却被魏将荀恺射死。蜀军将士见主将战死，四散逃走，钟会占领了南郑关。钟会责怪许仪没有及时修整桥梁，导致他遭遇险境，将许仪斩首示众。
占领南郑关以后，钟会迅速包围乐城、汉城，王含、蒋斌见魏军声势浩大，不敢出战，只好闭门坚守。钟会令部将李辅包围乐城，荀恺包围汉城，自己率兵攻打阳平关。驻守阳平关的是蒋舒、傅佥，蒋舒主张坚守，傅佥主张出战。钟会大军到关下时，傅佥令蒋舒留在关内，自己率兵出战。钟会见傅佥杀出关来，率兵撤走。傅佥便率兵返回，结果蒋舒不放他进关，傅佥大怒，只得与魏军交战，兵败自刎。蒋舒投降，钟会占领了阳平关。王含、蒋斌得知钟会占领了阳平关，料到大势已去，只得出城投降。
魏军驻扎在阳平关，半夜时分，传来喊杀声，钟会率兵杀出关迎战，又没有了动静，将士惊魂不定，一夜未睡。第二天，钟会亲自出城查看，见定军山上充满杀气，便率兵返回。走到半路，狂风大作，后面有骑兵追来，钟会急忙退入城中，见军士们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愈发疑惑不解。钟会向蒋舒询问，得知定军山上有诸葛亮的坟墓，才恍然醒悟，知道是诸葛亮显灵，便亲自前去祭拜。这天夜里，钟会趴在桌子上打盹，忽然见一位羽扇纶巾的人走进来，对钟会说道：“蜀汉气数到了尽头，这是天意。希望将军可怜蜀中军民百姓，不要滥杀无辜。”说罢就不见了。钟会猛地坐起身来，原来是一场梦，惊异不已，便传令三军不可杀害百姓。
王颀奉命率兵攻打沓中，结果被姜维打败，败退二十多里，幸亏邓艾及时赶到，才救了他的性命。姜维随即与邓艾混战，不分胜负。正在此时，探马回报说杨欣偷袭位于甘松的军营，姜维大惊，令部将打着他的旗号与邓艾交战，自己率兵回救甘松。杨欣不敢与姜维交战，夺路而逃，姜维赶来，反被魏军包围。
在姜维被包围时，得到阳平关失守、钟会占领汉中的消息，急忙突出重围，赶往汉中迎战钟会。杨欣挡住去路，姜维大怒，只一合就打败杨欣，杨欣转身逃走，姜维连射三箭都没有射中，愈发恼怒，扔掉弓箭持枪追来，结果马失前蹄，被摔在地上。杨欣望见，转身来杀姜维，姜维一枪刺中杨欣的战马。大队魏军赶来，救走了杨欣。姜维正要追赶杨欣，邓艾从后面赶来，姜维抵挡不住，只好依山下寨。
当时，诸葛绪率兵驻扎在阴平桥头，切断了姜维的退路，部将宁随建议假装攻打雍州，逼诸葛绪退兵。姜维便令人放出风，称即将攻打雍州。诸葛绪听到消息，连夜放弃对姜维的包围，退守雍州。姜维得知诸葛绪退兵的消息，迅速通过阴平桥赶往剑阁，半路上遇到廖化、张翼，便合兵一处，一起来到剑阁。诸葛绪得知中了姜维的调虎离山之计，一路追到剑阁，又被姜维打败。
钟会率兵来到剑阁，令人将诸葛绪押到洛阳，听候司马昭治罪。邓艾得到消息，勃然大怒，责怪钟会越权处罚他的部将，怒不可遏，赶到剑阁与钟会理论。钟会率全副武装的武士迎接邓艾，邓艾惊恐万状，不敢再提诸葛绪之事。钟会向邓艾请教进攻成都的计策，邓艾随口称，应该派奇兵通过阴平小路偷袭成都。钟会不以为然，认为邓艾才能平庸，因为阴平小路都是崇山峻岭，崎岖难行且易守难攻，必然有去无回。
邓艾见钟会不屑于偷袭成都的提议，恼怒不已。回到军营，邓艾亲自率领三万精兵从阴平小路进攻成都。一路上，每前进一百里，邓艾便留下三千兵马扎营驻守，走出七百多里后，邓艾身边只剩下两千兵马了。前进到摩天岭的悬崖峭壁前时，邓艾率先用毯子包裹身体，沿着悬崖滚了下去。将士们见了，奋勇争先，或效仿邓艾滚下悬崖，或者抓着树枝攀爬而下，用这种近似冒险的方法翻过摩天岭。
之后，邓艾率兵连夜步行，偷袭成都门户江油城。江油守将马邈早有投降之心，得知邓艾率兵进入江油的消息，立即赶来投降，说道：“我有投降之心很久了！”邓艾令马邈为向导官，带路进攻成都，马邈连声答应。正在此时，马邈的家仆赶来报告，夫人李氏自缢身亡。原来，李氏反对马邈投降，得知马邈已经投降的消息，羞愧难当，愤而自缢。邓艾感动不已，下令厚葬李氏。占领江油以后，邓艾又马不停蹄地进攻涪城，涪城守将做梦都没有想到邓艾能翻过摩天岭，猝不及防，只好投降。
邓艾成功渡过阴平小路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刘禅慌忙召黄皓询问真假，黄皓说道：“这是谣传，神人不会欺骗陛下。”刘禅又召师婆询问，才知道师婆已经逃走了。刘禅见军情紧急，急忙召集文武大臣商议，众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郤正提议召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商议。刘禅见到诸葛瞻，痛哭道：“邓艾已经兵临涪城，成都危在旦夕。爱卿看在相父的情面上，救朕一命。”诸葛瞻奏道：“臣愿率成都将士与邓艾决一死战。”刘禅便命诸葛瞻、诸葛尚父子率兵七万迎战邓艾。
此时，邓忠、师纂已经进至绵竹，诸葛瞻父子便率兵赶到绵竹迎战。两军对阵，蜀军推出一辆小车，车上坐着一位羽扇纶巾之人，黄色的旌旗上写着“汉丞相诸葛武侯”七个大字。邓忠、师纂见了，惊呼道：“原来诸葛亮还活着，又中计了！”说罢，拨马就逃，魏军大乱。蜀军趁势追击，魏军大败，败退二十里。邓忠、师纂见到邓艾，回报说诸葛亮还活着，邓艾大怒，喝道：“即使诸葛亮还活着，我也不怕！”很快，探马回报说，带兵的是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小车上坐着的是诸葛亮的木像。邓艾便命邓忠、师纂再次出战，结果又被诸葛瞻打败，军士死伤不计其数，邓忠、师纂也受了伤。
监军丘本建议邓艾劝降诸葛瞻，邓艾便写了一封亲笔信送给诸葛瞻。诸葛瞻看了劝降信，勃然大怒，砍了使者的脑袋送还邓艾，以示决心。邓艾大怒，令王颀、牵弘设下埋伏，然后亲自与诸葛瞻交战。两军混战，邓艾败走，诸葛瞻紧追不舍，结果中了埋伏，退回绵竹坚守。邓艾包围了绵竹。诸葛瞻见形势紧急，令部将彭和突出重围到东吴求救。孙休命丁奉、丁封、孙异兵分三路救援蜀国。
诸葛瞻见东吴救兵迟迟不来，决定出城与魏军决战。诸葛瞻留下诸葛尚协同尚书张遵守城，自己率兵出战，被魏军四面包围。诸葛瞻奋勇死战，杀死数百人，吓得邓艾心惊胆战，急忙令弓箭手放箭，诸葛瞻终于中箭，大呼道：“我已经尽力了，只剩以死报国！”说罢，自刎而死。诸葛尚见诸葛瞻战死，悲愤交加，冲出城与魏军交战，也被魏军杀死。在魏军的围攻之下，张遵也战死了。邓艾占领了绵竹。
刘禅得知邓艾占领绵竹的消息，惊慌失措，召集文武大臣商议。正在此时，从城外传来消息，魏军很快就要杀到成都城下了。大臣们议论纷纷，劝刘禅放弃成都，到川南躲避。谯周奏道：“不能到川南去。南蛮屡次造反，不沾圣化，在形势危急时投奔他们，必然遭到迫害。”大臣们又建议刘禅逃往东吴，谯周奏道：“曹魏迟早要吞并东吴，那时再投降曹魏，便要遭受两次侮辱。陛下不如现在就出城投降，既能保住祖宗宗庙，又能救百姓一命。”刘禅犹豫不决。
第二天，刘禅再次召集众大臣商议，谯周极力劝说刘禅投降，刘禅终于动摇了，决定出城投降。正在此时，刘禅之子北地王刘谌从屏风后面冲出来，喝斥谯周道：“从古至今，哪有投降的天子！”刘禅说道：“大臣们都主张投降，只有你凭借血气之勇，想看成都血流成河吗？”刘谌奏道：“先帝在时，谯周从不参与国家政事，现在冒出来胡言乱语，真是岂有此理！成都还有几万兵马，姜维也在剑阁，得知魏军围攻成都，必然赶来救援，那时再里应外合，定能打退魏军。”刘禅大怒，喝斥道：“你岂能知晓天命！”刘谌哭着奏道：“即使势穷力尽，君臣父子也该背水一战，即使战败被杀，也无愧于先帝。又何必投降？”刘禅不听。刘谌大哭道：“先帝创业不易，我宁死不肯受辱！”刘禅恼怒不已，令近侍将刘谌赶出殿去，又命私署侍中张绍、驸马都尉[129]邓良与谯周到雒城向邓艾请降。
张绍等人见了邓艾，跪倒在地献上降书和玉玺，邓艾收下玉玺，令他们回成都回报刘禅，准他投降。刘禅一面命太仆蒋显前往剑阁给姜维传令，令姜维投降，一面商定于十二月初一出城投降。刘谌得到消息，怒气冲冲地来到宫中，告诉王妃崔夫人，蜀国将要灭亡了。刘谌说道：“我要先到地下面见先帝，绝不屈膝于人！”崔夫人听了，哭着说道：“就让我先死吧！”刘谌问道：“你为何要死？”崔夫人答道：“你为父皇而死，我为丈夫而死。夫亡妻死，理所当然。”说罢，一头撞死了。刘谌跪在地上大哭一场，也自刎而死。
第二天，邓艾率领大军来到成都城下，刘禅率太子诸王和文武大臣等六十余人，面缚舆榇（）[130]，出北门投降。邓艾亲自为刘禅松绑，然后烧毁舆榇，一起回到成都。邓艾封刘禅为骠骑将军，然后派人到洛阳报捷。
蜀国就这样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