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明师挚友（第1页）
“周望会长，我认为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韩素英人还没到近前，带着不耐烦的冷冽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周望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把眼神挪到了拦路的韩素英身上。
周望刚才其实没注意到韩。。。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云南怒江峡谷的山脊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大地。周望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雨水顺着雨衣边缘成串滑落，她握紧手中的防水记录本，目光穿过层层雾气，落在远处那座刚刚架设完成的“生态哨兵”基站上。信号灯微弱地闪烁着绿光，像是黑暗中不肯熄灭的眼睛。
这是第七次调试。
前三天，系统刚上线便遭遇雷击，主控模块烧毁；两天前，数据回传中断，排查发现是山体滑坡压断了光纤；昨夜，监测音频突然混入一段诡异的低频噪音，持续三十七分钟，直到人工强制重启才恢复。张昊远程分析后说：“不像自然干扰，倒像是某种反向声波试探。”
周望没有回答。她知道，有人不想让这片土地的声音被听见。
普三贵村长披着蓑衣走来，脸上沟壑纵横如干涸河床。“周老师，长老们商量过了。”他声音低沉，“今晚要请‘山灵’说话。”
周望抬眼：“什么意思？”
“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村长望着基站方向，“新东西进寨子，得让山神点头。不然，风会吹歪它的耳朵。”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在这片土地上，科学与信仰并非对立，而是共存于同一片呼吸之间。她不能要求所有人立刻接受冷冰冰的技术逻辑，就像她也无法否认，那些古老的仪式里，藏着比算法更深的信任机制。
夜幕降临，村民们聚集在祭坛前。火堆燃起，松脂噼啪作响，长老身披麻布长袍，手持铜铃缓步绕行。他口中吟唱的是傈僳族失传已久的《守林歌》，歌词讲述祖先如何用山风传递警讯，如何凭鸟鸣判断猎人踪迹。歌声起伏间，周望忽然意识到??这不正是最原始的“分布式声网”吗？
当最后一句余音消散，长老转身面向她：“现在，请你告诉山灵，你们想听什么。”
周望深吸一口气，从背包取出一台改装过的“声桥”终端。它连接着一个小型扩音器，内置芯片已加载最新版“认知语义解析模型”。她按下播放键，一段录音缓缓流出：
“我们想听……非法砍伐的电锯声、盗猎夹锁扣动的金属撞击、泥石流前岩层断裂的闷响。我们也想听……孩子背书的声音、老人讲古的语气、母亲呼唤晚归儿女的呼唤。我们想听所有不该被掩盖的真实。”
火焰猛地一跳，仿佛回应。
第二天清晨，系统终于稳定运行。第一段自动识别的异常声响来自海拔两千三百米的密林深处??连续五次金属摩擦声，间隔精确到秒，符合陷阱布设特征。AI标记为“高危”，并通过广播在村内循环播报：“注意！西坡三号林区有异动，请护林队核查！”
两小时后，巡山队员带回一张照片：三个锈迹斑斑的钢丝套索被整齐摆放在树根旁，旁边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汉语和傈僳文写着：“清源听得见。放下屠刀。”
没人知道是谁留下的。
但从此，类似事件接连发生。有人开始主动拆除旧陷阱，甚至匿名举报偷猎团伙行车路线。更令人意外的是，连邻近未部署系统的村落也自发组织“耳朵巡逻队”，每人配发一部简易录音笔，定期上传环境音频。“我们没有机器，但我们有耳朵。”一位村民在接受采访时说，“以前只听说城里人查谣言，现在我们也学会听了。”
与此同时，北京总部的数据中心正经历一场静默风暴。
赵晓禾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流量图谱，眉头越皱越紧。过去七十二小时，“清源”平台收到的语音查询请求激增四倍，其中超过六成集中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关键词包括“政府补贴发放时间”“疫苗接种点变更通知”“扶贫贷款申请流程”??全是极易滋生谣言的民生议题。
“不对劲。”她拨通陈默的电话，“这些提问太集中了，而且语气高度相似，像是……被训练过的。”
陈默正在新疆和田复盘“文化信道”的升级方案。听完描述，他沉默几秒：“是不是有人在模拟真实用户行为，测试我们的响应边界？”
“我也这么想。”赵晓禾调出一组对比数据，“你看，正常提问会有犹豫、重复、方言变体，但这批语音条……干净得像教科书朗读。”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可能：认知渗透演练。
这不是攻击，而是侦查??通过海量标准化提问，绘制“清源”的决策逻辑地图，寻找规则漏洞，为未来更大规模的信息战做准备。
当天下午，周望接到紧急会议通知。视频接通后，画面里多了两张陌生面孔：一位是国家信息安全部门的技术顾问，另一位来自国际电信联盟驻亚太办事处。
“我们监测到一批跨境IP集群，伪装成国内移动端设备，持续向多个公益信息平台发起语义探测。”顾问开门见山，“初步判定，背后是一个代号‘静水’的境外认知作战小组，擅长利用社会焦虑构建虚假共识。”
周望想起青海那次卫星链路干扰，心头一沉：“他们目标是什么？”
“不是摧毁系统，是腐蚀公信力。”顾问说，“一旦你们对某些问题回应迟缓或出现偏差，他们就会放大失误，制造‘清源也会犯错’的认知印象。久而久之，人们就会重新退回‘宁信小道消息不信官方解释’的状态。”
会议室陷入短暂寂静。
良久，张昊开口：“那我们就让它暴露。”
众人看向他。
“既然他们在听，我们就演一场戏。”他嘴角微扬，“发布一条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信息，埋下逻辑陷阱，等他们转发扩散时，反向追踪传播路径，揪出节点傀儡账号。”
计划迅速启动。
三天后，“清源”推送一则地方资讯：【云南省某县拟试点“老年人数字积分制”，年满六十岁者每月完成三次反诈答题可兑换粮油补贴】。消息来源标注为“县民政局内部文件（待确认）”，并附上一句提示：“该政策尚处讨论阶段，请勿轻信非官方渠道传言。”
几乎立刻，社交媒体出现大量讨论。支持者称“科技助老新思路”，反对者斥其“变相惩罚不会用手机的老人”。而在一些隐蔽论坛中，该政策被渲染成“政府逼迫老年人数字化奴役”的典型案例，配上伪造的红头文件截图广泛传播。
第七十二小时，张昊团队锁定了十七个首发煽动帖的账号，全部指向同一个海外服务器集群。更关键的是，其中三条转发链末端竟连接着国内两家主流媒体的记者认证号??说明已有真实从业者被误导介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