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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人回禀说,太皇太后知道那风筝绢面的图案都是这绣女绣的,欣赏她的针法,提拔她做皇帝御前侍奉的宫女。他们想着陛下回来再让陛下决断这宫女到底是去是留,没想到夜里陛下突然“病了”,太皇太后那边的人送陛下回来后,还特意嘱咐:这个月皇帝养病,让这宫女一同侍疾。
哈哈,太皇太后不愧是太皇太后。人心善变,人不想变,她就制造机会,诱人变。
皇帝擦洗干净,换上新衣,坐在榻上。宫人帮他给手臂上的伤换药。
他神色郁郁。又不高兴了。
“这是命。”我说,“命不是区区一人的意愿能改变的。”
“这不是命。”皇帝说,“若不是……”他又不说了。
“是啊,若当初按陛下的意思办,换一个绣女过来,兰蕙应该今日还自在地待在绣坊吧?有欣赏她的姑姑荫护,只勤勤恳恳的完成姑姑交代给她的活计就是。到了年限,带着积蓄出宫,风光地回家,或者在京中挑个良婿嫁了,安稳幸福地度过余生——都怪我呀!”
“……不怪你。”
“那陛下在怪谁?”
“……我谁也不怪。”
“那陛下便对我笑笑。”
他不笑。
这时一旁的宫人开口:“宫人们侍奉皇家,以命相忠,天经地义;何况陛下对兰蕙有恩。”
他摇头。但他没有说更多。
他说:“把早餐端过来吧。”
*
说是养病,实际软禁。不过皇帝和他的宫人们挺习惯的。他说以前这样养病,他都是起居如常,今天因为我的缘故,才起晚了些。我说,我可是因为陛下你的缘故,起早了好多呢。皇帝就说,他知道我起得晚,之前没打搅过,这次也没打搅——我分明就是自己醒了!
我说我以前就算清晨醒来,再闭上眼睛又睡了。这次还是怪陛下,滑溜溜躺在我怀里,叫我没再睡成!
皇帝羞恼。本来他在练字,这下子,练不下去了。他坐立不安,走来走去,和我说,我不要在朗朗白日大庭广众之下淫词浪语调戏他!
正与我在这相斗,宫人禀报,长公主来探望陛下了。
长公主进来后,宫人自行退下。长公主看着我。
皇帝说:“他听无妨。”
长公主说:“只一夜的功夫,就这么信任了?我真要怀疑道长给你下蛊了。”
我说:“巫蛊之术幽秘深奥,小道还真不会。”
“道长不是生而知之吗?”
“知的多,不知的更多。”
长公主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本想稍后再与道长说,既然道长不用避退,那我便先说了吧——昨夜道长解围,谢过道长,我欠道长一个人情。”
“不用,”我说,“我不过是想在太皇太后面前一鸣惊人一下而已。借殿下的祸事为自己铺路,殿下不怪罪我就好。”
“我一向恩仇分明,道长不必推辞。”她说,“我昨夜断的不是文弦,是武弦。当时在场,包括祖母在内,好几个人都能看见,百官之中也有人颇善音律,或能听出。道长那样为我解围,是让自己在不少人心中坐实骗子的名声了。”
她郑重的向我揖礼:“来日若道长需要我相帮,必不推辞。”
好,等下凡结束,我就回去拿着这个承诺管你要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