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偷得半日闲(第2页)
纯昇好似大难不死,堪堪逃生一般,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圈,纯昇才觉得好像活过来一样,又在路途中觉得心死了,可每次她觉得如此,就被裴崇的话再次复苏。
她的心跌跌宕宕的被来回折磨,早已经不成样子,习惯了,就免疫了。
往后在临城的日子闲来无趣,裴崇又几次邀约纯昇,都被纯昇拒绝,纯昇知道,走街串巷这种事,不适合谋士与效忠的主子。他们要做的,是君臣之别,即便在临城,稍微卸下身份,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还是不要生出什么旁的感情来好。
运河的水坝修得也算平稳,裴崇日日去监督,有时还会亲自帮着做一做,当今二皇子,不嫌苦累,带头干活,手下的人自然也有了力气,工期在预计之前几日完成。
裴崇检查无误,又观察了几日,才准备收拾东西回京城。
临城的日子让裴崇无比怀念,毕竟那段日子他亲自接触黎明百姓,从他们口中听到了生活,听到了炊烟袅袅,听到了柴米油盐,听到了真正的人生。他想过这样的日子,可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
裴崇与纯昇站在大坝上,居高临下的负手看着城中忙碌却不失真我的百姓。
纯昇知道,他舍不得了,毕竟七年,七年的锦衣玉食让他再未过过这样的生活,再未体验过民间疾苦。
果然,裴崇长叹一口气,眼神迷离的望向远方,“准备好回京了吗?”
纯昇闻言轻声一笑,她永远都在紧绷,永远都是准备好的,她不能,也没有资格放松。
“我自然是准备好的。”
裴崇的眼神仿佛能看见接下来的皇权斗争,能看到尔虞我诈和无辜的惨死之人,“回去之后,日子就不轻松了。”
他用最简单的言语,说了最沉痛的事实。
纯昇仍是轻轻一笑,“殿下非凡人。”
裴崇也怅然一笑,转头看向她,“你也是。”
由于纯昇回来能坐在马车上,也懂得了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要比来时顺畅很多。圣旨还在马车内放着,裴崇此时回去,是带着治理运河的大功,回去定要接受大的封赏。
裴崇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偏过头问陈彧,“十五日后是不是立夏?”
“是的,殿下。”陈彧答道,立夏了,姑娘的身体就能好许多了。
裴崇听后点头,继续道,“立夏那日在立炀宫有场术辩赛,纯昇,你去不去?”
“我?”纯昇诧异,“殿下为何让我去?”
纯昇听说过术辩赛,是极其考验人的一场赛事,在徵国是火热的,若说考取功名当官,不如靠术辩赛来得快。术辩赛一年一次,在立夏之日,届时各国能人异士都可上台辩论,只要能赢到最后,就可封为朝中大官,从此平步青云。
裴崇笑着,“以你的才学,赢得术辩赛,虽有些困难,但也稳操胜券。本王唯一担心的是,术辩赛极其磨练人的心性,辩手经常熬个三五夜都不得休息,不停的同旁人辩论。本王怕你的身体撑不住。”
纯昇皱眉,看着他,“殿下还是没说,为何让我去?”
“本王是觉得,术辩赛最终赢家,无论男女,皆可入朝为官,且为上品大员。”
纯昇听后心领神会,“殿下是想,纯昇若入朝为官,就不必受制于人,也能保护自己。”
“你明白就好。”裴崇欣慰,他和纯昇讲话,永远不用将话说的太明白,就可以结束,纯昇太聪明,或许从自己刚一开口说这件事情,她就明白了自己意味。
裴崇等着纯昇的回答,马车行了一里地,才在十分静谧的车内听见了她的回答,“不去。”
为何不去?裴崇冲动的想要问出口,却还是忍在心里,没有多问。
陈彧明白纯昇的用意,对裴崇解释道,“姑娘不慕名利,这个殿下不早就知道的?她不去参加术辩赛,是希望将真正有才学的能人推上去,助殿下一臂之力,也是因为姑娘信任殿下,相信殿下能把她保护的极好。”
纯昇心安理得的垂头笑了笑,斜眼偷偷的看了看裴崇的神情,裴崇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愿去便不愿去吧。”
纯昇听他的言语有些不太欢愉,抬眼道,“我有把握,术辩赛的第一名,心安理得的追随殿下。”
纯昇说到这样,裴崇便知道了,这术辩赛的第一,怕是纯昇的人。
可想必于在朝堂上增添一个心腹,裴崇还是更希望纯昇能自己保护自己,毕竟她若成了朝堂大臣,裴滕和左桐便不能轻易动她。
半年之久,他还是不明白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