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雷渊(第2页)
这人看上去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一言一动精当有效。雷渊出生北国名将之府,本来就资质过人,得遇明师,在山上时间不久,却进入了从未想象过的武学境界。
白衣客除了教雷渊武功,就是对着山上枯萎的梨树发呆,似乎有着难言的心事。他看着梨树的目光,竟是隐约带着温情和回忆的意思。雷渊想,也许他在梨树下曾经有过什么难忘的往事吧?他甚至猜测,白衣客每年来到这里,只为了梨树下的回忆。
尽管两人很少交谈,待得久了,雷渊慢慢发现,白衣客比他想象中来得年青。这个重病而神秘的男子,似乎藏着一些可怕的秘密。
梨花慢慢有了花苞,山色也渐渐转青了。
白衣客每日简单交代了雷渊的功课,就对着梨树出神,眼中一派萧索苍茫。
雷渊忽然发现,他手中似乎经常握着什么红色的东西,却又看不清楚。
就这样,春日将至,白衣客的病却越发沉重,雷渊半夜经常听到他沉闷的咳嗽和喘息,只是这人固执骄傲,不容别人关心。
一夜春雨之后,梨花尽数开放了。
雷渊一起床,闻到隐约的清新气息,精神一振,叫道:“白兄,梨花开了。你还不出来看?”却没人回答。
他愣了一愣,去白衣客的石屋中寻找,发现空无一人。
再出来转了会,才发现临近山路边,盛放的梨树下倒着一人,云雪般的花瓣落了他一身。
雷渊一怔,赶紧过去扶起他,叫道:“白兄,你怎么啦?”白衣客双目紧闭,没有做声。雷渊但觉触手火热,知道他病得厉害了,赶紧背回房中。
白衣客昏昏沉沉中,忽然大力一挥手,嘶声道:“蓼——”随即闷哼一声,又陷入晕迷。
雷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倒是看到他手中果然有个红色的物事,心下一动,慢慢从他手中抽出那物事。
——竟然是一块被血水染成暗红的衣袍,想是时间久了,颜色发黑,却还是想得出当初那场血腥。
白衣客昏乱中陡然被惊醒,目光锋利异常,道:“你想刺探甚么?”狠狠扣住雷渊的手。
这一招快如闪电,又精妙无比。雷渊虽看他用过多次,却还是躲不过,只好沉默。
白衣客喘息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道:“你下山罢。否则我杀了你。”
雷渊没想到他会改变主意,想了一会,点点头。
在山上这些日子,他已学到很多。武道的极峰重在领悟。为人师者能教的也有限得很。剩下的要靠他自己练习了,再呆下去也未必有长进。
何况,这人虽重病垂危,毕竟是杜震的授业师父,说来也是仇人,自己没有必要给太多关心。于是道:“好,你多保重。”一拜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一声长叹,寂寥地消失在空旷的冰雪世界中。
雷渊不明白这人的心思,他教了杜震武功,却又要再传一个弟子来击败自己最得意的徒弟。
杜震师徒二人,似乎都是怪物。
但雷渊不在乎,总算可以找杜震报仇,他兴奋得血液也燃烧起来。他一想着那人用剑轻轻拍打他头颅的样子,心头就是一阵愤怒。
雷渊在乡下结庐而居,潜心习武,一年之后,再非昔日吴下阿蒙。于是潜入南朝京城,第二次秘密挑战杜震。
奇怪的是,杜震居然没有拒绝。他身为南朝权臣,本来可以调动人手,直接捉了他扔进大狱,但这位南朝重臣却爽快地同意和他秘密决斗。
乍见雷渊出手,杜震陡然一惊,眼中神光动**,喃喃道:“你到了飞绝山?”
雷渊双眉一轩:“不错!那人要借我之手打败你!”
杜震神情一震,面色变幻不定,竟不知是了然还是凄凉了。
雷渊虽不明白他和白衣客的恩怨,却也知道他心头定是风云变色。
杜震沉默半响,忽然微笑起来:“好!请赐招!”
雷渊再战再败,但这次他们拆了两百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