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任的碎片与过去的阴影（第1页）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塔迪斯引擎那永恒的背景嗡鸣，像一颗巨大而古老的心脏在跳动，维持着这片奇异空间的基本节奏。中央控制台的气压柱平稳起伏，投下变幻的光影，映照着第九任博士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

震惊、怀疑、愤怒，还有一丝被触及最深伤疤的痛苦，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激烈碰撞。他站首了身体，不再倚靠控制台，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略带戏谑的冒险家，瞬间变回了那个历经沧桑、警惕性极高的时间之战幸存者。

“你刚才说什么？”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李维几乎喘不过气。就连那个刚刚获救、惊魂未定的维多利亚女孩也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下意识地后退，背靠在了温暖的圆形墙壁上。

李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知道自己触碰了禁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博士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撒谎或回避都毫无意义，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迫自己迎上博士的视线，尽管双腿有些发软。“我说……我知道时间之战。我知道它结束了，以一种……可怕的方式。而‘坏狼’……”他顿了顿，看到博士的下颌线骤然绷紧，知道自己踩在了最敏感的雷区上，“……是一个关键词，与未来有关，与一个叫罗斯·泰勒的女孩有关。”

“罗斯·泰勒？”博士眼中的锐利更盛，“我不认识什么叫罗斯·泰勒的人。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戴立克？还是法师的残党？”他的音速起子不知何时己经再次握在手中，虽然没有指向李维，但那幽幽的蓝光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没有人派我来。”李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博士，如果我想要害你，刚才我大可以看着那个自动机器人抓住你。我救了你，虽然方式很蠢。”他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点的表情，但失败了。

“也许那只是你为了获取信任演的戏。”博士不为所动，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李维的思绪，“你的时空印记混乱不堪，像是被扔进超新星里搅拌过又随便拼凑起来。这可不是正常时间旅行能造成的。解释。”

李维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因为我本不属于这个宇宙，博士。我来自……另一个现实。一个你的故事，你们的故事，”他指了指博士，又意有所指地环顾了一下塔迪斯，“只是被当作虚构的戏剧流传的世界。”

死一般的寂静。

博士脸上的表情从极度怀疑，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上下打量着李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他。“虚构……戏剧？”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什么极其古怪的味道。

“是的。”李维豁出去了，“在我的世界，《神秘博士》是一部很长的电视剧。我看过……很多关于你的冒险。不同的面孔，不同的伙伴。我知道你来自伽里弗雷，你是最后的时间领主，我知道时间之战摧毁了一切，我知道你因为所做的一切而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

“闭嘴！”博士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李维的话。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愤怒掩盖。“你以为编造一个荒谬的、关于平行宇宙观众的故事，我就会相信你？这可能是任何敌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这个怎么解释？”李维急中生智，指向控制台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布满水晶旋钮的面板，“那是不是塔迪斯的心灵感应电路？我记得它好像有点故障，导致你有时候降落地点会有些……偏差。还有，”他目光扫过控制室，“塔迪斯的声音……她不喜欢‘刹车’这个词，对吧？虽然她其实根本没刹车。”

博士彻底愣住了。塔迪斯内部的一些细微癖好和无关紧要的小故障，是绝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就连他曾经的许多同伴，也未必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个叫李维的年轻人，要么是一个洞察力可怕到极点的间谍，要么……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种荒谬感再次涌上博士心头。他的整个人生，他的苦难、他的牺牲、他的喜悦与悲伤，在另一个世界只是供人娱乐的故事？这感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