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篝火旁的守夜与分歧的种子（第1页）

乌尔城的夜晚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只有幼发拉底河潺潺的水声和远处受惊牲畜偶尔的嘶鸣。诡异的云旋和低语己然消散，清冷的月光洒在巨大的齐格拉特神塔和旁边那个仍在冒着缕缕苍白色余烬的挖掘坑上，仿佛刚才那场近乎神灵层面的冲突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两任博士和他们的临时团队在城外一处可以俯瞰城市轮廓的小山丘上汇合，点燃了一小堆篝火驱散沙漠夜间的寒意。塔迪斯们——那个标志性的蓝色警察亭和那个内部空间更大的“新版”控制室——如同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沉默守护者，静静矗立在火光摇曳的边缘。

气氛有些微妙。危机过后的肾上腺素逐渐消退，疲惫感和更深层次的思虑浮上水面。空气中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

第十一任博士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正兴高采烈地向詹姆斯和艾达比划着，描述他们如何在神塔顶端与几个被深度洗脑的祭司周旋，最终用音速起子精准干扰了能量焦点。“……艾达一个漂亮的滑铲，吸引了所有注意，詹姆斯用他的万能扳手卡住了最后一个齿轮，我就来了个音速起子三重奏，嗡—嗡—嗡！那些古老的传导晶体就跟果冻一样碎掉了！完美！”他的语气充满了表演欲和劫后余生的兴奋。

詹姆斯憨厚地笑了笑，专心致志地用一块布擦拭着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上的一个污点。艾达则安静地检查着她随身携带的、一些看起来像经过改造的飞行仪表的工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敏锐，偶尔会不动声色地瞥向篝火另一边的第九任博士和李维。

第九任博士靠在一块被风化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杯从塔迪斯里取出的、冒着热气的饮料（颜色诡异，气味有点像燃烧的橡胶混合着薄荷），目光穿透火焰，凝视着远处黑暗中乌尔城的剪影，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李维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沙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强行撞击能量导管的右腿，此刻传来阵阵钻心的胀痛，让他几乎无法伸首。

“所以，”十一任博士终于结束了塔顶冒险的精彩复述，转向九任博士，盘腿坐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坑底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自称‘安萨尔’的东西，感觉不像是我数据库里任何一种己知的宇宙麻烦制造者。它的……‘味道’很古老，很……空寂。”

第九任博士的目光从远处的城市收回，缓缓聚焦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因疲惫而显得格外低沉：“一个意识碎片。古老到可能和时间领主起源同一个纪元。它不属于我们理解的任何生命或机械范畴。”

他顿了顿，仿佛在从记忆的深渊打捞合适的词汇。“它体现了一种对‘熵’的极端恐惧和抗拒。渴望一种绝对的、冻结的秩序，厌恶任何形式的随机性、混乱和……自由意志。乌尔城居民的生命能量，对它而言只是启动其‘秩序领域’的燃料和信号放大器。”

“秩序领域？”李维忍着疼痛，低声重复了这个让他心生寒意的词，新希望殖民地那死寂的“完美”景象瞬间浮现脑海。

“一个将现实剥离所有可能性，只剩下唯一、永恒不变状态的时空牢笼。”第九任博士的声音像沙漠的夜风一样冷，“没有诞生，没有衰亡，没有选择，没有意外。只有永恒的、停滞的‘完美’。那个装置，就是它试图在我们这个充满‘缺陷’的宇宙中钉下的一个楔子。”

十一任博士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轻快收敛了些，变得认真起来：“哇哦。所以我们刚阻止了一个想把宇宙变成巨大标本陈列馆的古老偏执狂？干得漂亮！”但他随即摸了摸下巴，蓝色领结在火光中微微晃动，“不过，只是一个碎片？意思是……像这样的东西，宇宙里还散落着不少？”

“可能性极高。”第九任博士喝了一口那气味诡异的饮料，“这个碎片被埋在这里几千年，可能是某场被遗忘的远古战争的遗骸。现在，有东西……或者什么人，正在试图唤醒它们。卡迪夫的时间悖论幽灵、错误投放的自动机器人、新希望殖民地，还有这里……都是它苏醒过程中泄露出的涟漪，或者说，是它在试探现实结构脆弱点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