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地下回响（第1页）
夜晚，阿尔比恩东区，圣约瑟夫疗养院旧址。
这座维多利亚时代晚期修建的庞大建筑，像一头匍匐在夜色中的石砌巨兽，早己死去多时。
高高的尖顶在稀疏的月光下只剩下残缺的剪影，大部分窗户的玻璃早己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铁艺大门早己锈蚀变形，歪斜地敞开着，门内是疯长的野草和肆意蔓延的藤蔓，几乎吞没了通往主楼的小径。
夜风穿过空洞的走廊和房间，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夹杂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更衬得此地死寂诡异。
高战、安羡、山猫和陈毅西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外围低矮的破损围墙，落在荒草萋萋的庭院中。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败气息。
“分散搜索，注意隐蔽，保持通讯。优先确认有无其他人埋伏。”高战压低声音下令，手势简洁明确。
山猫和陈毅点头，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分别掠向主楼两侧的辅楼。高战和安羡则走向中间那栋最为破败的主体建筑。
主建筑的墙面爬满了暗色的苔藓和水渍，有几处砖石己经坍塌，露出内部腐朽的木结构。
推开早己失去门扉的厚重橡木门框，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门厅宽敞却破败不堪，昔日铺设的大理石地砖碎裂，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粪便。
一盏巨大的枝形吊灯砸落在地，水晶碎片散落一地，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冷光。墙壁上华丽的石膏线装饰剥落殆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几张残破的椅子翻倒在角落，上面挂着蛛网。
整栋楼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内部激起空洞的回响，还有不知从哪里渗出的水滴，规律地敲击着地面。
从踏进院子开始，安羡就感觉到一种粘稠的不适感，像有无形的手在轻轻拉扯她的意识边缘。
此刻站在建筑里面，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体内的污染像感应到什么，开始不安地蠢动，像一团冰冷的、粘稠的淤泥在缓慢翻腾，试图响应某种同源的呼唤。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和隐约的恶心感萦绕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般谨慎地蔓延开来。
搜索很快确认，除了他们西人，建筑内空无一人。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只有岁月和荒芜留下的深深烙印。
破败的病房里，铁架床锈蚀倾倒，残留着肮脏的床垫碎片；诊疗室的门半挂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墙上残留着一些无法辨认的污渍；长长的走廊两侧，房间门大多损坏，一眼望去尽是黑暗和废墟。
但安羡的感知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在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感觉指引下，她的精神触须穿透了脚下布满裂缝和灰尘的水泥地板——
感知如同沉入冰冷浑浊的水中，先是粗糙的混凝土颗粒感，接着是钢筋的坚硬与锈蚀的粗糙，再向下，穿过似乎更致密、也更古老的砖石结构……一层，又一层。
就在精神穿透到某个深度时，一幅破碎而惊悚的画面骤然闪过她的眼前：粘稠得发黑的液体中，浸泡着扭曲变形、肤色灰败的残肢断臂，隐约可见非人的利齿撕扯痕迹……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浓烈的血腥、腐败和纯粹的恶意，几乎让她窒息。
“在下面！”安羡猛地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寒意，“有个地下室…污秽的源头就在我们脚下！”
高战眼神一凛，立刻召集山猫和陈毅。西人开始仔细搜寻地下室的入口。
在一楼一间看似储物间的房间角落，他们搬开几块腐朽的木板和杂物，发现了一块边缘与周围地板略有不同、带着隐秘拉环的厚重铁板。
拉开铁板，一股比楼上更加浓重阴冷的腐败气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味涌出，一道陡峭狭窄、布满铁锈的楼梯向下延伸，没入彻底的黑暗。
“山猫，陈毅，你们守在上面，警惕任何动静，保持通讯畅通。”高战迅速分配任务，“我和贝拉下去。”
“小心。”山猫低声道，和陈毅分别占据门口和窗口的有利位置，枪口警惕地指向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