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路自己走（第1页）

第五十六章光隙中的回响

青风谷的结界石在暮色中最后一次亮起时，淡金色的光晕顺着符文纹路游走，像给古老的石碑镀了层金边。林尘指尖的雷纹突然发烫，银蓝色的纹路顺着指缝爬上手背，与苏沐雪发间那枚冰蓝银饰产生共鸣——那银饰是用她本命冰魄炼化的，此刻正随着光缝的震颤轻轻作响，碎光落了她一肩。

天际那道撕开的光缝己扩至丈宽，边缘的光晕从最初的浅紫渐变成鎏金，仙雾如融化的琉璃般倾泻而下，在谷口凝结成九十九级半透明的光阶。每一级台阶都泛着上界特有的七彩灵光，细看能发现光纹中嵌着细小的星子，踩上去时会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踩碎了满地星辰。

“这灵力浓度……”苏沐雪抬手触碰光阶边缘，指尖刚沾上灵光，皮肤就泛起一层薄霜。那不是她主动催动的冰魄之力，而是被过于浓郁的灵气激得生出的本能防御，连睫毛上都凝了层细雪。她转头看向林尘，发现他藏在袖口的雷纹正自行游走，银蓝色的光丝缠上手腕，像群不安分的银蛇在皮肤下游动，“守界人临终前说上界法则森严，灵力强度是下界的百倍，看来真不是虚言。”

林尘握紧掌心的青风令，令牌边缘的冰蓝光带突然亮起，与光缝中垂下的仙雾撞出细碎的火花。他指腹着令牌背面的刻痕，那是昨夜整理守界人遗物时，从《上界秘录》里拓下的印记——泛黄的绢帛上用朱砂写着：“上界以‘道’为尊，灵力过百石者方能踏阶，然混沌余孽藏于云巅紫府，其势更胜下界十倍，需以‘共生’之力镇之。”

“怕了？”他挑眉看向苏沐雪，尾音带着点戏谑，却在瞥见她动作时收了声。只见苏沐雪正弯腰，将那枚刻着“守界共生”的暖玉玉佩系在起源树的新枝上。玉佩是他们初遇时共铸的，此刻被她用灵力凝成的银丝缠在枝头，风一吹就轻轻摇晃，与树影交叠成小小的结界，像给这片守护了多年的谷地留个念想。

“怕你拖后腿。”苏沐雪首起身时，鼻尖沾了点泥土，她抬手抹去，指尖的冰雾不小心蹭到脸颊，冻得自己缩了缩脖子。冰魄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上缀着的星屑随动作撒落，落在光阶上融成细碎的光，“走吧，让那些自恃清高的上界修士看看，我们下界练出来的‘共生’之力，未必比他们的‘大道’差。”

两人踏上光阶的瞬间，周遭的风声骤然消失，连谷里惯有的虫鸣都被隔绝在外。光缝中传来古老的吟唱，像是无数道声音在同时低语，细细听去，竟有几分像三百年前雷域监狱的镇魂咒，只是调子更恢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尘突然停步，青风令猛地指向光缝深处，银蓝色的雷光顺着令牌尖端射出：“那里有东西。”他眉峰紧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道气息太熟悉了，与当年侵蚀玄渊大长老的混沌之力同源，却更阴冷，像淬了毒的冰。

苏沐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仙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黑曜石石台，台上斜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的纹路与玄渊大长老那柄混沌长剑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暗，像被更深的黑暗浸染过，剑刃残留的黑气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光阶上蚀出细小的黑洞。

“是混沌在上界的残留？”她的冰魄剑瞬间出鞘，霜气顺着光阶蔓延，在黑气蚀出的黑洞旁凝成冰墙，“守界人给的卷宗里没提过这个。”她抿紧唇，睫毛上的细雪簌簌落下——守界人向来周全，没理由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除非……

“或许……他也不知道。”林尘的雷灵之力顺着光阶向上攀升，与断剑散出的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冰水。他侧头看向苏沐雪，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上界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光阶尽头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人声，冷冽如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下界守护者，既入上界，当守上界规矩，弃尔等野路，方得大道。”苏沐雪与林尘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她看见林尘眼底的戏谑早己褪去，只剩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坚定，那笑意里藏着“果然如此”的默契，像两株在风雨里并肩久了的草木，根须在地下悄悄缠在了一起。林尘的眉峰微微扬起，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却掩不住眼底的亮——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终于有人能懂“不被规矩框住”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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